咔声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。
方一灯用右手按住左手,加快了脚步,几乎是逃一样地走了。
方亦永盯着那只抖动的左手,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——
分魂反噬。
方一灯是被夺舍的。夺舍他的那个老怪物,魂魄跟方一灯原本的身体不完全契合。时间长了,就会反噬。就像穿了不合脚的鞋,走久了脚就疼。
左手不受控制地抖动,就是反噬的征兆。
方亦永握紧拳头,指甲陷进肉里。
方一灯不是无敌的。他有弱点。
方亦永回到房间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了。
于海洁坐在他床上,腿上的伤还没好,缠着绷带,绷带上渗着血,红了一片。看见他进来,她站起来,又坐下了——站不稳,腿在发抖。
“怎么样?”
“过了。”方亦永说,“他在我体内种了追踪咒。”
于海洁脸色一下子变了。
“你能解吗?”
“解不了。”方亦永摇头,声音有点哑,“渗进血脉深处了,硬解会伤到根基。”
于海洁沉默了很久,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那你怎么办?”
方亦永没回答。他走到桌子前面,拿起萧墨给的那块砚台,翻过来看着底部的七个字——“丁玟殒于天柱倾。”那七个字在晨光里很清晰,像刻在他心口上。
“方一灯不是一个人。”方亦永说,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,“他背后是血煞宗。杀了他,还有下一个。不把血煞宗连根拔了,我娘永远出不来。”
于海洁看着他。
他的头发白了一半,像冬天的雪。脸上有皱纹,眼角、额头,都是。胳膊上还缠着绷带,左胳膊吊在胸前。但他站在晨光里,腰挺得很直,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站直的树。
“我帮你。”于海洁说,声音不大,但很坚定。
方亦永转头看她。
“你伤还没好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
方亦永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不是苦笑,是真的笑,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了。
“行。”
他走过去,把砚台放在桌上,从怀里掏出那两颗獠牙,摆在砚台旁边。“祭品七”三个字在晨光里泛着冷光,像在提醒他什么。
“先查这六个人。”方亦永说,“血煞宗之前害死的混沌道体。”
于海洁点点头。
“我去找萧墨。”方亦永把獠牙收进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