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亦永没走回方家。
他走到半路,脚底下的地面突然裂了。
不是地震。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拽他,力气大得离谱。
紫色的雾气从裂缝里涌出来,缠住他的脚踝,冰凉冰凉的,跟蛇似的,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方亦永低头一看,心里咯噔一下。
百鬼问心境的瘴气。
他明明已经走出去了。
“萧墨!”他喊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萧墨不见了。
紫色的雾气越涌越多,把他整个人裹住了,眼前一片模糊。他想挣,但身体动不了,像被人灌了铅,手脚都不听使唤。
雾气在耳边嗡嗡嗡的,听不清说什么,但让人心里发毛,头皮发紧。
然后,地面塌了。
方亦永掉了下去。
落地的时候,他单膝跪地,右手撑着地面。
掌心下面是冰冷的石板,滑溜溜的,感觉很久没人来过了。
他抬头。
这里不是之前的甬道。
是一个巨大的空间,大得看不见边。头顶一片漆黑,像无底洞,偶尔有紫色的光闪过,像闪电,又像什么怪物的眼睛。
四周立着十二根黑色的石柱,每根都有三个人合抱那么粗,上面刻满了符文。那些符文一明一暗的,像心跳。
石柱之间用铁链连着。铁链上挂满了东西——
骨头。
人的骨头。
大大小小的,密密麻麻的,风一吹就晃,发出咔咔咔的声音,听得人牙根发酸。
方亦永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“百鬼问心境,第二重。”
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分不清方向,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,又像是从头顶砸下来的。
“第一重,是别人的恐惧。”
“第二重,是你自己的。”
方亦永没吭声。
他盯着那些石柱。
写轮眼自己就开了,三勾玉在眼里转。
他看见——石柱上的符文在流动,每一个符文都对应着一段记忆。他的记忆。
小时候被关禁闭,一个人待在黑屋子里,哭到嗓子哑了也没人理。
母亲被灌药,那些黑袍人按住她的手脚,黑色的药从嘴角往下淌,她看着方亦永,眼睛里有泪,但没喊疼。
方家被屠,火光冲天,尸体堆成了山,他跪在血泊里,手里握着一把断剑,不知道该杀谁。
方艮化退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