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深处闪过一丝波动—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撞了一下。他猛地喘了口气,左手按住额角,面具缝隙里渗出一缕黑气。
古魔心脏碎片在赵无涯的剑上轻轻跳了一下。
就是这一下。
幽冥老祖的脸色变了。
他不是怕这碎片,他是忌惮它带来的“连锁反应”。这块心,是他的,也是古魔军团的根源之一。如今被炼进敌人的剑里,不光能伤他,还能扰他神识,动摇他对其他古魔的控制。
他站了两息,没动。
然后,左手突然挥出,一道血符撕裂空气,飞向北方裂谷方向。符纸燃烧,化作一道扭曲的声波,传遍战场:
“退。”
没有怒吼,没有咆哮,就是一个字,干净利落。
低空盘旋的古魔立刻调头,翅膀拍打空气,带起一阵腥风。地面残存的魔物也开始溃散,有的自爆成一团黑雾,有的直接化作血水渗入地底。整个战场像是被人按下暂停键后突然倒放,攻势戛然而止,敌人开始有序撤离。
赵无涯没追。
他知道追不了。
刚才那一击,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。药劲还在,但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,每走一步都可能跪下去。他只能站着,握紧剑,盯着幽冥老祖的身影。
后者最后看了他们一眼,面具裂缝中透出的目光阴冷而复杂,有愤怒,有轻蔑,也有一丝……忌惮。
他转身,踏进裂谷入口的阴影里,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没,没再回头。
战场上一下子安静了。
晨光终于穿透雾气,洒在断崖上,照出满地狼藉:碎石、焦土、干涸的血迹、断裂的兵器。几只未撤走的低阶魔物尸体横七竖八躺着,有的还在冒烟。
赵无涯慢慢把剑从地上拔起来,剑锷碎片的热度已经降了,但仍在搏动,像一颗不肯安眠的心脏。他低头看了眼,用袖子擦了擦血迹,重新握紧。
“他没疯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,“也没乱。那一口血不是硬撑,是真伤了。但他退得干脆,命令一下,全军执行,连犹豫都没有。”
风行烈站直身体,抹去右臂上的冰霜,裂纹还在,但寒气已经收回体内。他目光沉静,望着北方裂谷的方向,说:“他看清了我们的底牌。”
“不止。”赵无涯冷笑一声,“他还知道,这块心在他身上埋了八百年,现在反过来砍他一刀,下次再来,肯定不会再给我们近身的机会。”
风行烈点头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没说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