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行烈掌心的寒气凝成一层薄霜，静静覆盖在他脚边的岩石上。赵无涯坐在石穴中，手指搭在传讯符上，目光穿过岩隙，落在前方空旷的谷道上。那里什么都没有。只有风，吹过碎石的声音。

灰雾终于漫过了山脊线，像一锅煮沸的浊水，缓缓倾泻而下。地面开始轻微震颤，不是地震那种混乱的抖动，而是有节奏的、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赵无涯屏住呼吸，左臂伤口传来一阵阵锯齿般的钝痛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啃咬着骨头。他没动，只是把传讯符捏得更紧了些。

“来了。”风行烈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却顺着地脉波动直接传到了赵无涯耳中。

第一只古魔踏出灰雾时，整片山谷的空气仿佛都被压低了一寸。它足有三丈高，浑身覆盖着漆黑如墨的鳞甲，肩扛一柄锈迹斑斑的巨斧，每走一步，地面就裂开一道细缝。紧接着是第二只、第三只……一共九只形态各异的先锋古魔列队而出，有的长着六条手臂，有的背后拖着骨尾，最靠前的一只头生独角，眼窝里跳动着幽绿色的火光。

它们没有立刻前进，而是停在谷口，为首的独角古魔仰头嗅了嗅空气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。

赵无涯心头一紧。他知道这些家伙能闻到活人的气息，尤其是灵力运转时散发的味道。他悄悄闭了闭眼，默念：“三息吸，四息停，五息放。”然后轻轻将这个节奏通过指尖敲击传讯符的方式，沿着预先布置好的灵丝网络传递出去。

不到片刻，东西两侧高地上的伏击弟子们陆续调整了呼吸频率。有人原本心跳快得像擂鼓，此刻也慢慢平复下来。中央坑道里的弟子甚至有人打了个盹，又被同伴轻轻掐了把胳膊肘惊醒，吓得差点叫出声，好在及时捂住了嘴。

前锋扰敌组的六人藏在枯河谷边缘的乱石堆后，其中一个小个子弟子鼻尖沁出汗珠，顺着脸颊滑落，“啪”地滴在石头上。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他整个人僵住，连呼吸都忘了。

远处，那只独角古魔耳朵忽然一动，转向这边。

赵无涯猛地睁眼，手指悬在传讯符上方，只要一捏碎，信号就会提前发出。但他忍住了。现在动手等于暴露整个伏击网，必须再等等。

幸好，那古魔只是甩了甩头，似乎觉得是错觉，继续向前迈步。

十步，二十步……当它们走过三分之一谷道时，赵无涯终于松了口气。陷阱区范围已全部覆盖，只要再深入一点，就能完全落入包围圈。

就在这时，前锋扰敌组按计划行动了。

“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