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晒在坡地的青石上,热气顺着鞋底往上爬。赵无涯的手还搭在剑柄上,指节因长时间紧绷有些发僵。他没动,风行烈也没动,整个队伍像被钉在了原地,连呼吸都压得极低。
刚才那道灰影撞岩自爆后,山谷重新安静下来。可这静,和之前不一样了——不是空的,而是沉的,像一口倒扣的大锅罩住了整片山门,连风都不肯进来。
赵无涯眼角余光扫过脚边焦痕,忽然察觉一丝异样:地上那点残留的灵力印记,正在缓缓扭曲,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碾过。他没出声,只将左手悄悄往后一摆,三根手指轻轻捏了下袍角——这是他们早年试炼时定下的暗号:**有东西来了,别慌,等它露脸**。
风行烈的右手也从短刃柄上移开半寸,掌心朝下贴向地面。寒气无声渗出,在泥土表面凝成一层薄霜,霜纹呈蛛网状蔓延,却在触及某一点时猛地断裂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没眨眼。
天光开始变。
不是云遮日,也不是傍晚将至,而是整片天空像是被人从高处泼了一盆浓墨,由中心向外迅速晕染。正午的日头还在,可照下来的光没了温度,白晃晃的,像纸糊的太阳。
空气里传来细微的“咔”声,像是冰层初裂,又像骨头错位。紧接着,一道黑影从虚空中踏出,一步便站在了半空。
那人披着黑袍,面具是青铜铸的,样式古怪,眉弓处凸起如蛇首,眼窝深陷,看不出眸光,却让人觉得正被死死盯着。他没带兵器,双手垂在身侧,指尖微微翘起,像随时准备掐住谁的喉咙。
“哈哈哈——”
笑声炸开的一瞬,赵无涯耳膜嗡了一声。那不是人该有的笑声,尖利、断续,尾音还带着回旋,像是七八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吼出来的。
“就这点阵仗?”幽冥老祖悬浮半空,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进耳中,“你们排排站,是在等我夸你们布阵整齐?”
赵无涯舔了下干唇,低声咕哝:“哟,终于舍得亲自下场了?我还以为你打算派小弟卷到过年。”
风行烈没接话,但右脚往后撤了半步,肩线微沉——这是他们多年配合才懂的信号:**他在蓄力,别乱动**。
幽冥老祖缓缓低头,目光落在赵无涯身上,像是打量一块案板上的肉。“十七年了。”他说,“你从仙贝岭爬出来那天,我就知道会有今天。”
赵无涯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大哥,跟踪狂说这种话挺吓人的啊。你要真这么关心我,不如送个生日蛋糕?上面写‘祝早日暴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