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脚底刚蹭过那块平整的石头,鞋尖还没完全离地,天色就变了。
不是云来遮日,也不是雾起山间,而是整片天空像是被人从高处泼了一盆墨汁,黑绿交杂的浓雾自虚空裂口倾泻而下,像滚烫的油锅倒扣在山顶。空气里立刻泛起一股子腐草混着铁锈的味道,吸一口,喉咙就跟被砂纸擦过似的发痒。
“靠!”赵无涯猛地屏息,往后一跳,后背差点撞上断崖岩壁。他抬手捂住口鼻,只觉掌心触到的空气都带着黏腻感,像是摸到了湿滑的蛇皮。
风行烈比他更快。赵无涯话音未落,长剑已经出鞘三寸,一道寒气顺着剑刃蔓延,在身侧划出半弧形的冰线。雾流撞上冰障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,蒸腾起更多白烟,视野反而更糊了。
“毒雾。”风行烈声音压得极低,左手已按在剑柄根部,整个人往前半步,挡在赵无涯左前方,“不是自然生成,有人控。”
赵无涯没应声,闭了闭眼。视觉废了,他改用灵觉扫探。可这雾邪门得很,不仅遮眼,还乱频——灵识一放出去,就像信号不良的网卡,断断续续,东边传来笑声,西边又闪一下波动,根本分不清真假。
“别信耳朵。”风行烈忽然道,“声源在动,速度不稳,是故意扰神。”
赵无涯点头,再睁眼时眸子沉了几分。他想起刚才修炼时用的“拆解法”——现在经脉有轻微滞涩感,像泡了太久的湿木头,但他没硬冲,而是把灵力分成小股,一段段走,先稳住丹田,再通督脉,最后才让一丝青光浮在掌心,随时能推。
“你防正面,我盯上方。”他说完,右手缓缓抬起,掌心朝前,没发力,也没蓄招,就那么虚托着,像端着一碗不能洒的水。
风行烈微微颔首,剑尖下压,点向地面。他脚下的岩石本就残留着北谷修炼时的地寒之气,此刻被剑引动,瞬间凝出一圈霜纹。霜纹遇雾,水汽下沉,砸出几点湿痕。
“左前三丈,有落点。”风行烈低喝。
话音刚落,一道黑影从雾中暴起,腰间缠绕的骨鞭如活蛇甩出,直取赵无涯咽喉。鞭身漆黑泛紫,鞭梢挂着一滴墨绿色的液体,离人还有五尺,空气就被腐蚀出丝丝白烟。
赵无涯反应不慢,但毒雾影响下,身体迟了半拍。他刚拧身欲退,肩头衣料已被鞭风扫中,“刺啦”一声裂开条口子,皮肤火辣辣地疼,像是被泼了稀酸。
千钧一发之际,风行烈横剑格挡。寒气附着剑刃,与骨鞭相撞,发出“铛”的一声脆响。冰霜瞬凝鞭身,将攻势暂缓一瞬。赵无涯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