疾驰而来，在千米之外齐齐悬停。来者皆是各宗年轻弟子，穿着崭新的法袍，手持玉简笔录，远远望着峰顶二人，眼中满是敬畏。

有人颤声开口：“那是……赵师？风师？真的是他们！”

“他们真的登上了‘止境台’！”

“快记下来！赵师今日登临绝巅，面朝东方，背负青锋，腰挂空葫，神色如常——此乃‘凡躯证道相’！”

更有弟子当场跪下，额头触地：“见赵师、风师真容，死而无憾！请受弟子一拜！”

刹那间，叩首之声此起彼伏，如潮水般涌来。玉简记录的沙沙声、传音符闪烁的嗡鸣声、灵器共鸣的震颤声交织成一片，竟让这片死寂的高峰重新有了“人气”。

赵无涯皱眉，往后退了半步，低声嘀咕：“我可没想当祖师爷，更不想进教材插画。”

风行烈眼神一冷，抬手掐诀，指尖划过虚空。赵无涯立刻会意，跟着结印。两人动作几乎同步，一道无形结界瞬间成型，如水波荡漾，将整座峰顶笼罩其中。外界的声音戛然而止，那些身影、光芒、叩拜，全都被隔绝在外，只剩一片澄澈清明。

“清净了。”赵无涯松了口气，“我还以为要开直播带货了。”

风行烈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刚才说‘安静得吓人’，现在又嫌吵？”

“这不是矛盾。”赵无涯晃了晃葫芦，“这是人类的基本需求——太静了怕鬼，太闹了怕社死。我现在算是明白了，为什么古代那些老前辈都急着飞升，八成是受不了天天被人围观。”

风行烈没接话，只是盯着结界外那些仍不肯离去的身影。他知道，这些人不是来挑衅的，也不是来挑战的。他们是来“见证”的——见证两个同龄人完成了他们一辈子都不敢想的事。

可这份敬仰，沉得像山。

赵无涯忽然笑了，笑得很突然，也很认真。他把剑收回鞘中，然后抬起手，用剑柄轻轻点了点“止境”二字。

“你说，如果剑能斩断时间呢？”

风行烈一怔。

“我不是开玩笑。”赵无涯眼睛亮着，“你看啊，我们现在是巅峰了，境界满了，敌人灭了，小弟多了，连走路都有人录像。可修仙的本质是什么？不是杀人夺宝，不是称王称霸，是‘求道’对吧？那道在哪？如果道就在前面，为什么所有人都说‘到头了’？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些：“也许不是没有路了，是我们看错了方向。大家都往上爬，以为登顶就是终点。可万一，真正的路是往‘外’走的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