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斜照在北谷泉眼旁的岩碑上,金色纹路缓缓沉入石面,像潮水退去后的沙滩,只留下细密刻痕。赵无涯收回手,掌心还残留着一丝温热,不是烫,也不是冷,像是被人轻轻拍了下肩膀,提醒你该动身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,又抬头看向风行烈:“刚才那话,我不是说笑。”
风行烈没看他,目光仍停在岩碑底部的符文流向处,片刻后才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你知道。”赵无涯咧嘴一笑,但这回没接什么梗,也没调侃,只是把背上的长剑往下压了压,让肩头更舒服些,“但我得再说一遍——我不是为了当什么‘天选之子’才练剑的。我赵大胆这辈子最讨厌被安排,可要是这命非得我扛,那我也认。”
他说完,抬脚往前走了两步,站到一块凸起的青石上,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。远处山峦起伏,云雾缠腰,裂谷深处隐约有风声呼啸,像是某种巨大生灵在呼吸。
风行烈终于转过头,看着他的背影。十七岁的少年,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,腰间挂着个空酒葫芦,模样说不上多威风,可就这么站着,却让人觉得……稳。
“你往前走,我便斩开前路。”他重复了一遍昨夜的话,声音不大,但字字清晰。
赵无涯回头冲他眨了眨眼:“那你可别掉链子,我这人走得快,摔了没人扶。”
两人相视一瞬,都没笑,可气氛却松了下来。就像暴雨前绷紧的弦,终于有人拨了一下,音准还在,但不再刺耳。
就在这时,山道拐角传来脚步声,不急不缓,踏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一道身影从藤蔓间隙走出,月白衣裙沾了些露水,袖口别着三枚银针,手里攥着一枚玉简。
是慕容雪。
她走到两人面前,没先说话,而是扫了眼岩碑,又看了看他们俩的脸色,最后目光落在赵无涯腰间的葫芦上:“空了?”
“刚突破完,不敢喝。”赵无涯老实交代,“怕一口喷火,把我师弟给点了。”
“你哪来的师弟?”慕容雪皱眉。
“我指他。”赵无涯抬手一指风行烈。
风行烈面无表情:“我没答应。”
“没关系,我不嫌弃。”赵无涯嘿嘿一笑,随即正色,“你怎么来了?不是说要整理药材?”
慕容雪没答,而是把手中玉简往前一递:“我路过东坡时,看到一群野狐往南逃。接着北岭传来震感,像是阵法启动。然后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我收到了这个。”
玉简表面浮现出九个光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