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声还在耳边回荡,三更的余音顺着屋檐滑落,散在青石阶上。广场上的烟火早已熄灭,只剩下几缕未散尽的灰烟,在夜风里轻轻打着旋。人群渐次退去,弟子们三三两两结伴回房,有人还哼着刚才的宗门旧曲,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进林间小道。
赵无涯和风行烈没走大路。
他们沿着东侧偏廊缓步而行,脚踩在落叶上,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灯笼一盏接一盏熄了,只有主殿方向还亮着光,映得两人影子拉得很长,一前一后,步伐一致,像是走了很多年都没变过。
“你说他们真以为抢了葫芦就能变成我?”赵无涯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也不像在问谁。
风行烈没回头,只淡淡道:“你想听真话?”
“废话,不然我问你?”
“他们不是想变成你。”风行烈顿了顿,“是想用你的位置,换他们的脸面。”
赵无涯“哈”了一声,笑出声来,抬手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,指尖触到的是空荡荡的皮囊。他低头看了眼,拔开塞子凑近鼻尖闻了闻——一点残液味儿都没有了。
“早喝完了。”他说,“最后一口还是在台上灌的,装模作样给大伙看。”
风行烈扫了他一眼:“你那会儿晃得挺像。”
“那是功法反噬留下的老毛病,每两个时辰就得抖一下腿,不然经脉发紧。”赵无涯咧嘴一笑,“正好拿来骗人,不浪费。”
两人走到回廊尽头,眼前豁然开阔。远处山势起伏,月光照在青霄峰顶,像铺了一层薄霜。他们停下脚步,站了会儿。
“刚才那三人,被押下去的时候,眼睛一直盯着咱们。”赵无涯望着黑沉沉的山谷,“不是恨,是不甘心。”
“因为你没停。”风行烈说。
“嗯?”
“你若停步,他们便有机会。”风行烈看着远方,“可你一直走,他们连追的力气都没有。”
赵无涯笑了下,没接话。他解下酒葫芦,手指在葫芦口摩挲一圈,然后轻轻一抛,扔进了旁边的竹篓里。那是个专门收旧物的筐,明日会有杂役弟子来清理。
“空了就别挂着了。”他说,“沉。”
风行烈看着他动作,片刻后也伸手,把剑鞘上的尘拍了拍。他没说话,但意思明白——他也放下了。
他们转身,继续往上走。这条路通向青霄峰顶,平日极少有人来。守夜弟子只巡到半山亭,再往上就是禁地边缘,除非有执令符,否则不得擅入。但他们俩不用符。
走到峰顶平台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