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石坡的风卷着焦灰，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刀片。赵无涯还站在那块最高的岩石上，青衫破得不成样子，血渍从肩头一路淌到腰间，早干了又裂，裂了又渗。他握剑的手指节发白，不是因为用力，而是身体自己在抖——经脉空了，连站都快站不住。

他低头看了眼脚下。刚才那一冲，把人喊起来了，可现在，又一个个倒了下去。断臂的剑修靠着石头喘气，嘴里念叨着“娘”，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听见；弓修瘫在地上，手还抓着弓，但眼神已经散了；盾阵那边，几个西崖弟子挤在一起，没人说话，也没人动。

风行烈靠在残破的护盾后，双拳缠着的布条被血浸透，又黑又硬。他想调息，可灵力一入经络就卡住，像是干涸的河床里流不动的泥浆。他睁开眼，看了赵无涯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把拳头攥了攥，指缝里又渗出血来。

魔风更惨。肩上的伤口发紫，毒已经往胸口爬，他靠刀拄地，整个人歪着，呼吸一声重过一声。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裂口，黑影的第二只手还举着，没落下来，可谁都知道，这只是时间问题。

“操……”他骂了一句，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，“再不来点啥，老子就得躺这儿当垫脚石了。”

赵无涯没理他，也不是不想理，是脑子转不动了。他盯着自己滴血的手掌，忽然觉得胸口一热。

不是伤口疼的那种热，是……像是怀里揣了块刚出炉的烧饼，暖烘烘的，顺着心口往四肢百骸走。他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摸向怀中——那卷他从不离身的仙贝岭奇遇图，正贴着心口，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它在发烫。

他低头一看，卷轴边缘不知什么时候裂了道缝，一道微光从里面钻出来，细细的一缕，像晨光穿过门缝。那光没散，反而顺着他的手腕往上爬，钻进经脉。

一瞬间，他脑子里“嗡”了一声。

不是炸开的那种响，而是像有人在他脑袋里敲了下铜钟，声音不大，但震得五脏六腑都跟着颤。原本干涸的经脉突然有了动静，像是枯井底下冒出了水星子，一点、两点，接着汇成细流。

他呼吸一滞，随即猛地吸了一口。

空气进肺里不再像吞玻璃渣，而是像喝了一大口凉茶，从喉咙一直润到脚底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，抖停了。再握剑，剑柄稳稳地贴在掌心，不再打滑。

“我……”他喃喃一句，声音还是哑的，但比刚才有力多了，“这图……还真有点东西？”

他没多想，闭上眼，试着去“抓”那股能量。它不像灵力那样暴躁，也不像魔气那么阴冷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