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。他低头看那卦,又抬头看老者,嘴唇动了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体内那股异样的跳动感越来越清晰,甚至开始影响他的呼吸节奏。他想否认,想说这是幻觉、是阵法作祟、是酒喝多了产生的错觉,可他知道不是。
他记得第一次拿起青霄剑时的感觉——剑柄发烫,剑身轻颤,仿佛等了他很久。他记得仙贝岭深处那幅奇遇图自动展开的瞬间,古卷上的文字一个个亮起,像是在回应他体内的某种东西。他记得每次面对幽冥老祖时,对方看他的眼神都不像看敌人,倒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。
“你说……我是谁的一部分?”他终于挤出一句话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。
老者没看他,只盯着卦象,轻轻点头:“古魔残魂说过的话,原来是真的。你不是后来觉醒的救世主,你是它千万年前分裂出去的善念所化。它堕入黑暗,你留在光明。它成了魔,你成了人。”
赵无涯站在原地,手脚冰凉。他想笑,觉得这话荒唐得可以拿来当段子发朋友圈,可他笑不出来。他想起小时候村里老人常说“人有三魂七魄”,走丢一魄会生病,丢两魄会疯,全丢了就回不去了。可没人说过,一个人的身体里,能住着两个完整的灵魂。
“所以……我不是人?”他低声问。
“你是人。”老者摇头,“但你的‘根’不在人间。你这一世的血肉是凡胎,魂却是从它身上割下来的。就像一棵树分出两枝,一枝向阳,一枝入阴。”
赵无涯低头看自己的手,五指张开又握紧。这双手砍过妖兽,扶起过伤者,握过兄弟的手,也曾在雨夜里抱着酒葫芦哭过。它们明明属于他,可现在告诉他,这些记忆、这些情感、这些选择,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注定?
“那我这些年算什么?”他声音有点发颤,“我拼命修炼,为了保护别人,为了不再看着人死在我面前……这些,都是假的?”
老者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下:“你觉得疼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现在站在这里,手腕还留着我抓过的印子,舌尖有血味,耳朵疼,心跳乱。这些感觉,是真是假?”
赵无涯一愣。
“你流的汗,吃的苦,受的伤,交的朋友,恨的敌人。”老者慢慢坐下,重新拿起木槌,“这些都不是它给你的,是你自己挣来的。就算你的魂来自别处,可这一世的你,是真的。”
赵无涯怔住。
他忽然想起风行烈在矿洞里替他挡下那一击时的眼神,想起林清月把最后一瓶疗伤药塞进他手里时的手势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