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胀感骤然上涌,像有人攥住他肝脾往下一拽,牵得整条脊椎发麻。他喉头一紧,下意识咬住后槽牙,舌尖抵住上颚,没出声。
风行烈右腕旧疤处皮肤微热,不是灼烧,是温烫,像刚灌下一口滚水,顺着筋络往上爬。
同一刹那,广场上空三尺处,空气忽然塌陷一寸。
不是撕裂,不是波动,是“塌”。
像纸被戳破前那一瞬的凹陷。
紧接着,一道淡青色神识流自天际劈落,不带风雷,不引灵潮,却让脚下玄铁板嗡鸣三声,震得人脚底发麻。神识入耳,字字清晰,如青玄子本人蹲在耳边说话:
“仙贝岭出现时空裂隙,古魔可能在反向渗透!”
话音落,赵无涯腰间断绳猛地一颤。
那半片青瓷“叮”一声弹起,在空中翻了半圈,碎碴朝外,断口朝内。
“砰!”
炸了。
不是爆开,是“绽”。青瓷片如花瓣般向四面弹射,却没飞远,全被一股无形之力托住,悬在半空,滴溜溜打转。
酒葫芦里剩下的灵液没洒,全被抽了出来,化作一道银白细流,自断绳根部升腾而起,绕着那几片青瓷盘旋三圈,忽地拉长、摊薄、延展,像有人拿看不见的笔,在空中画山。
山形渐显:主峰陡峭,两翼低伏,山腰一处凹陷,刻着四个小字——守碑人祠堂。
字迹未干,墨色泛赤,像刚写就,又像血沁出来。
赤芒在“祠堂”二字上微微搏动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赵无涯盯着那点赤芒,没眨眼。
风行烈抬手,按上右肩甲片,掌心一压。
烈风甲表面倏然泛起赤红流光,如熔岩奔涌,自肩至肘,再沿臂骨蜿蜒而下,最终在指尖凝成一点跃动火种。
他抬手,火种轻点灵液地图赤芒中心。
“噗”一声轻响,像灯芯被掐灭又重燃。
赤芒稳住,不再搏动。
地图边缘银尘退散,山道虚影清晰浮现——一条青石小径自山脚盘旋而上,尽头隐在云雾里,牌坊轮廓若隐若现。
风行烈开口:“现在就去。”
人已掠出十丈。
赵无涯没应声,右手一抬,袖口滑落半寸,露出腕骨暗红。他拇指在那点暗红上按了按,指腹微凉,皮肤下脉搏跳得稳。
他迈步。
左脚踏出,玄铁板上霜花“咔”一声裂开细纹;右脚跟上,霜纹蔓延三寸。
他追着风行烈的背影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