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走出房门时，晨光正斜斜地铺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，像撒了一层薄薄的灰粉。檐下那只老麻雀还在，歪头看了他一眼，扑棱着飞走了。他没回头，脚步比七日前稳得多，鞋底踩在石阶上发出实打实的响动，像是每一步都落进了地里。

演武场方向静得很，没人练剑，也没人对练。只有风行烈一个人坐在校场边缘的石台上，低着头，手里握着那杆长枪，一寸一寸地用布擦着枪杆上的灵纹。阳光照在他肩头，映出一层淡淡的尘色，像是昨夜没睡好，连衣服都没换。

赵无涯走过去，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风吹得他腰间的酒葫芦轻轻晃了一下，里面空荡荡的，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
“风兄。”他开口，嗓音还有点哑，是闭关太久没说话的缘故，“这条路……凶险万分。”

风行烈的动作顿了顿，没抬头，也没应声。

赵无涯盯着他的侧脸，继续说：“我不知道前面是什么，但我知道，一定不好走。可能会死人，会断手断脚，会回不来。我不想你因为我——”

“赵兄。”风行烈忽然打断他，声音不高，却像铁锤砸在石头上，清清楚楚，“你我一起进宗门，一起过试炼，一起在荒原上背靠背砍翻三只古魔。你说的‘因为’，从第一天起就不存在。”

他说完，终于抬起了头，目光直直迎上来，不闪不避。

“你要走的路，就是我的路。”他站起身，把长枪收进鞘里，往前一步，“你的使命，就是我的使命。”

赵无涯喉头动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
风行烈又上前一步，伸出手，掌心朝上，等着。

赵无涯看着那只手，骨节分明，虎口有茧，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。他忽然想起三年前，他们在山道上被妖狼围住，也是这样，风行烈站在他前面，回手一把将他拽到身后，说：“别动，我来。”

他抬起手，重重拍上去。

两只手掌紧紧扣在一起，用力得指节都泛白。谁都没松，像是要把这句话摁进骨头里。

风行烈嘴角动了动，没笑，但眼神松了一瞬。

“誓死相伴。”他说。

“我信。”赵无涯也说。

两人松开手，却没分开，一左一右并肩站着，望向远处的山影。天边云层淡薄，几缕金光刺出来，照在仙贝岭的方向。那里安静得不像话，可他们都知道，那不是终点，只是中途的一站。

“该准备了。”赵无涯说。

“嗯。”

他们转身往回走，脚步一致，影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