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檐角铜铃,发出细微的响。他听到脚步声,没睁眼,只问了一句:“查完了?”
“嗯。”赵无涯在他旁边坐下,没看人,看着地面,“我明白了。”
风行烈睁开眼。
“我不是什么偶然得道的幸运儿。”赵无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掌纹清晰,指节粗了些,是练剑磨的,“我是那个该听见声音的人。地宫、星轨、酒葫芦的反应……全是因为这个。”
风行烈没说话,等他继续。
“救世主。”赵无涯吐出这三个字,自己都笑了下,“听着像说书,对吧?我一个种地长大的娃,爹妈都没了,村里人都说我命硬,能活下来就算不错。谁能想到有一天会有人说:‘你得去救整个修仙界’?”
他笑完,又静了。
“可我想通了。如果我不信,那当初为什么非要学剑?为什么非要把林师妹背出狼群?为什么明知道打不过幽冥老祖,还要冲上去挡那一击?”他抬头看向风行烈,“我不是为了成英雄。我只是不想再看见那种眼神——孩子被抓走时,那种求救却没人能帮的眼神。”
风行烈静静听着,忽然道:“你挡在我前面那次,我没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“但我记住了。”风行烈站起身,比他高半个头,影子压过来,“你要真不是救世主,谁还能是?那一战,你挡在我前面的时候,我就知道,你走的路,从来不是为自己。”
赵无涯怔住。
“我相信你。”风行烈看着他,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吃了几碗饭,“从你在入门试炼里揭穿我下毒开始,我就知道你这人——嘴贱,爱装蒜,喝两口灵液就自称‘赵大胆’,可关键时刻,从来不怂。”
赵无涯咧了下嘴,眼眶有点发热。
“所以别问‘凭什么是我’。”风行烈伸出手,“要问的是,现在怎么办。”
赵无涯看着那只手,粗糙,有力,掌心还有旧伤疤——那是替他挡剑留下的。他抬起自己的手,重重拍上去。
“我一定要承担起这个使命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高,但字字落地。
风行烈点头,收回手,重新站直了身子。两人并肩望着夜空,北斗七星斜挂天际,其中一颗格外亮,像是被人刚擦过一样。
赵无涯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,表面还是凉的,金纹未现。但他知道,它在等。等他真正迈出那一步。
他不是一个人。
他有兄弟。
他有剑。
他还有必须守住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