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葫芦砸在地上的声音很轻，但赵无涯听见了。

那一滴残液渗进泥土的瞬间，他体内某处突然一烫。

不是伤口，也不是灵力运转时的灼热感，而是从丹田深处涌出的一股黑气，像是被什么点燃了。这股气顺着经脉往上冲，速度快得来不及反应。他的手指开始发麻，呼吸变重，额头冷汗直冒。

风行烈正盯着前方新生的魔兵，忽然察觉身边不对。他转头，看见赵无涯脸色发青，嘴唇发紫，肩头的衣服下有东西在动。血色纹路从旧伤处爬出来，像蛇一样扭动，迅速蔓延到脖颈。

“无涯？”风行烈低喝一声。

赵无涯没回应。他双眼失焦，瞳孔逐渐泛红，右手慢慢抬起，握住了青霄剑的剑柄。

剑身嗡鸣，却没有释放剑气。反而有一缕黑雾从赵无涯指尖钻进剑中，顺着云纹游走，最终缠上剑锋。

风行烈立刻后退半步，刀已出鞘三寸。他认得这种状态——不是疲惫，不是受伤，是被人控制了。

赵无涯的脚步动了。他转身，动作僵硬，剑尖缓缓下压，指向地上一名重伤弟子。那人左腿断裂，正靠在石堆旁喘息，完全没意识到死亡正在逼近。

“住手！”风行烈一步跨到赵无涯身侧，刀光横扫，一道刀气劈向缠绕在他周身的黑雾。

黑雾被斩断一截，但立刻又合拢。赵无涯脚步未停，继续向前。

风行烈再挥一刀，这次用了七成力。刀气轰在赵无涯胸口，将他震退两步。可他刚稳住身形，又迈步上前，眼神空洞，嘴角甚至扬起一丝冷笑。

“你不是他。”风行烈咬牙。

他知道赵无涯不会杀同门，哪怕对方曾嘲讽过他出身卑微。这个人现在举剑的动作、走路的姿态，都不对。

赵无涯已经走到那名弟子面前，青霄剑高高举起，剑尖对准咽喉。

那人终于察觉危险，抬头望来，眼中满是惊恐。

“救……”

话未说完，剑已落下。

风行烈暴喝一声，整个人撞过去，用肩膀狠狠顶开赵无涯。两人滚倒在地，青霄剑插进泥土，离那弟子脖子只差半寸。

赵无涯翻身站起，双目赤红，抬脚就朝风行烈面门踹去。风行烈格挡，却被一股巨力震得手臂发麻。他低头一看，自己护甲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，灵力波动紊乱。

这不是赵无涯平时的力量。

这是外力加持后的爆发。

耳边响起一阵笑声。

不是来自战场，也不是从魔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