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睁开眼的第一件事，就是伸手去探风行烈的脉搏。那手腕冰凉，指尖却微微发烫，像是体内有火在烧。他皱眉，金丹之力顺着指尖渡过去，一寸寸扫过对方经络。

“黑血还在往里钻。”他低声说。

风行烈靠在石碑上，脸色发青，呼吸很浅。断臂处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，新的黑血正从伤口边缘渗出，顺着小臂流下来，在地上积成一小滩。

赵无涯没再犹豫，直接盘膝坐到他面前，双手贴上他的肩膀。青霄剑自动浮起，悬在两人头顶，剑尖垂下一滴寒霜，正好落在风行烈的伤口上。

“嘶——”风行烈猛地抽了口气，身体绷紧。

“忍着。”赵无涯咬牙，“这毒跟你体内的幽冥血脉起了反应，再不处理，整条右臂也保不住。”
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将剑意缓缓注入风行烈体内。那股力量纯净而冷冽，像是一条冰河冲进经脉，所过之处，黑血被逼退，紫焰般的魔气节节溃散。

青霄剑剧烈震颤起来，剑身嗡鸣不止。忽然，剑尖又滴下一滴寒霜，这次没有落地，而是悬在半空，像是被什么力量托住。

紧接着，第二滴、第三滴……接连不断。

每一滴寒霜落下，都在空中凝成细小的冰晶，然后彼此连接，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。赵无涯察觉到了异样，抬头看去，整个人愣住。

那些冰晶竟在地面投射出一幅完整的地图——低矮的土墙、歪斜的柴门、村口的老槐树，还有晒谷场上几个模糊的小人影。

是他长大的村子。

十年前被毁的那个村子。

他呼吸一滞，手上的动作却没停。剑意继续流入风行烈体内，而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幅由冰晶构成的地图。每一道屋檐的轮廓，每一寸熟悉的土地，都清晰得不像幻觉。

“这不是心魔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这是记忆本身。”

就在这时，地图最东边的一间破屋里，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。

那是个七八岁的男孩，穿着补丁裤褂，脸上脏兮兮的，右手还抓着半块红薯。他站在冰晶中，转头看向赵无涯，咧嘴一笑。

“哥，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
赵无涯喉咙发紧。这是小石头，村里被妖兽抓走的孩子之一。那天他就在现场，可什么都做不了。

男孩一步步走来，每一步都让周围的冰晶更加凝实。他走到青霄剑前，伸手摸了摸剑身，整个人开始变得透明，最后化作一道白光，钻进了剑脊。

青霄剑发出一声清越长鸣，剑身泛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