剥草药,一边哼一边数花瓣。
“三月三,采灵兰,爹爹莫要把病担……”
是慕容雪的声音。
现实中的她已经快站不住了。刚才那一记护魂符耗掉了大半灵力,但她不能倒。赵无涯眼神空了,风行烈满脸是汗,两人都在抽搐。
她咬破舌尖,强迫自己清醒,然后轻轻唱起来。唱的是小时候师父教的童谣,也是她每次炼毒失败时用来稳心神的调子。
歌声不大,却像一把小锤子,一下下敲在幻境壁垒上。
赵无涯猛地一震。
这歌……他娘以前也唱过。
那时候他才六岁,发烧躺在炕上,外面刮着大风。娘坐在床边,一只手摸着他额头,一边哼这首歌,一边用草药汁给他擦身子。
记忆回来了。
他不是魔。他是被人捡回来的孩子,是靠一碗米粥一口野菜活下来的孤儿。他学认字,是因为村口老秀才说“读书能改命”;他拼命练剑,是因为那天晚上没能救下被抓走的小石头。
他睁开眼,眼里有火。
寒霄龙劲从丹田冲上头顶,一拳砸向识海深处的黑暗。幻境轰然碎裂。
同一秒,风行烈听见了歌声。他也想起了什么——小时候被赶出本家那天,唯一敢送他出门的丫鬟,就是在门口偷偷哼了这句歌。
他反手一刀,斩断脚下蔓延的黑线。那些线像是活的,断裂处冒出黑烟,发出尖叫。
两人同时睁眼。
赵无涯第一反应是摸怀里的冰晶丹丸。还在,但表面多了道裂痕。他抬头看向高台,丹王正举起双手,胸口残阵再次亮起,周围几个昏迷修士的身体开始干瘪。
“他在继续抽魂!”
风行烈已经冲了出去。速度快得带出残影,剑尖直指对方咽喉。
丹王冷笑,挥手召出火墙。可这次风行烈没停,直接跃起,借力翻身,一脚踹在他手腕上。对方动作一滞,发髻散开,黑袍掀了一角。
赵无涯眼神一凝。
颈侧!那里有个烙印,形状像蛇头咬住月亮——幽冥教高层才有的标记!
“你根本不是丹王!”他大吼,“你是幽冥教派来的卧底!”
话音未落,他把酒葫芦碎片塞进剑柄凹槽。这是之前试出来的办法,碎片能锁住灵液残留,激发寒气爆发。
剑胚瞬间结霜。
他冲上去,一剑横扫。寒气如潮水涌出,冻结了三个刚站起来的傀儡修士。他们的动作僵住,眼里的黑光闪了闪,随即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