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。”赵无涯叫住她。
她脚步一顿。
“你说……腐骨水有没有解法?”
她回头,皱眉:“当然有,但材料难寻。幽冥莲心配风狼胆汁,炼七日七夜,才能成‘万解丹’。”
“在哪能找到?”
“妖林深处。”她盯着他,“你不会想去吧?那边最近妖气躁动,连巡山弟子都不敢深入。”
赵无涯低头看了看烧焦的衣袖,又摸了摸胸前古图——它正微微发烫,像在催促什么。
“看来不去不行了。”他轻声道。
林清月咬唇:“你疯了吗?刚被人泼了毒水,转头就要闯妖林?你当自己是不死之身?”
“我不是。”赵无涯抬头,眼神清明,“但我得活着回来。不然谁替我还酒钱?”
她一愣,随即气笑了:“你就这点出息?”
“不小了。”他拍拍剑鞘,“至少够撑到下次有人救我的时候。”
她瞪他一眼,甩袖欲走,却又停下,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瓶扔给他。
“两粒‘镇脉散’,每天一粒,撑三天。过了时效,毒就会复发。”她说得干脆,“别指望我每次都赶得上。”
赵无涯接过玉瓶,指尖触到一丝温热。
她走得很快,背影消失在街角人群里。风吹起她的长发,像一道未说完的话。
赵无涯站在原地,握紧玉瓶,仰头看向妖林方向。
树影浓密,遮天蔽日。
他解开酒葫芦喝了一口,不是灵液,是普通的清水。咽下去的时候,喉间仍残留着刚才毒素逆流的刺痛。
他知道,这次侥幸活下来,是因为有人替他挡了一下。
但他也清楚,下一次,未必还有人能在正确的时间,出现在正确的地点。
他抚过无涯剑的剑柄,指尖划过一道细微裂痕——那是昨夜练功时不小心磕的。此刻,裂痕边缘竟渗出一点血珠,顺着金属纹路缓缓下滑。
他没擦。
而是拔剑出鞘半寸,将血珠抹在剑脊上。
剑身轻震,仿佛回应。
然后他转身,朝着仙市西巷尽头走去。
风卷起残叶,扫过空荡的街道。
一只乌鸦落在屋檐,歪头看着那个青衫少年一步步走入阴影。
他的影子里,右手依旧握着那把刻着“斩因果”的青铜短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