劈开最后一根楠木梁时,离初棠的手已经磨出了血泡。黑色的“断肠散”粉末被风卷着飘向远处,陈将军立刻让人用麻布裹紧深埋,可府里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呻吟声,还是像重锤一样砸在她心上。“多谢离姑娘,若不是你,这青州城怕是要毁在这毒药里。”陈将军抹了把脸上的灰,语气里满是后怕,可话刚说完,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——负责管粮的参军慌慌张张跑进来,手里的账本都快抓不住了。
“将军!不好了!府里的存粮只够撑两天了,城外粮道被流民堵死,派去调粮的人至今没回来!”参军的声音发颤,“还有府里的病患,没了药材,已经……已经又走了五个了。”
陈将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离初棠也攥紧了手心。她望着将军府外灰蒙蒙的天,脑子里突然闪过雾隐谷的模样——谷里向阳坡上的甘草、黄连,还有专治热毒的紫草,若是能把那些药材运来,至少能缓解瘟疫。可这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她压了下去——雾隐谷是族人最后的念想,是她藏在心底的退路,况且陈将军是玄朝的将军,那些染病的百姓里,说不定还有曾经对她族人流言蜚语的人,她凭什么要拿自己的东西去救“仇人”?
“离姑娘,你可有办法?”陈将军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,眼里满是期盼。离初棠避开他的目光,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:“将军,我突然想起还有些私事要处理,得暂时离开青州几日。这里的事,就拜托您了。”
陈将军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她会在这个时候离开,可看着她坚定的眼神,也没多问,只是点了点头:“也好,你路上小心。若是遇到危险,就往将军府送信。”
离初棠没再多说,转身回房换了身轻便的黑衣,背上行囊装了些干粮和水,趁着暮色悄悄出了将军府。青禾发现她离开时,她已经骑着马消失在官道尽头,只留下一张字条,写着“勿念,事了便回”。青禾捏着字条,心里满是担忧,却也只能按她的吩咐,留在将军府帮忙。
往俞城去的路比离初棠想象的还要惨。官道两旁的草席堆得像小山,有的草席没裹紧,露出一只苍白的手,看得人心里发寒。偶尔遇到几个活着的人,也都是眼神空洞地坐在路边,怀里抱着没了气息的孩子,连哭的力气都没有。离初棠不敢多看,快马加鞭往前赶,路过俞城城郊时,她甚至没敢进城,只绕着城墙往雾隐谷的方向走——她怕看到城里的惨状,更怕听到族人的坏消息。
雾隐谷的入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,离初棠用短剑砍出一条路,刚走进谷里,就闻到了熟悉的草木香。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