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无情地消耗着他们本就不多的体力和热量。

队伍的行进速度极其缓慢，从水门桥方向撤下来，走了将近两天，才勉强到达智山附近。

战士们咬紧牙关，互相搀扶着，默默前行。没有人说话，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踩碎冰雪的咯吱声。

伍千里不时回头望去，看着队伍中那些瑟瑟发抖的朝鲜百姓和疲惫不堪的战士，眉头紧锁，心中的沉重比身上的装备还要重。

突然，伍千里猛地抬起手，握紧拳头，做出了一个“停止”并“隐蔽”的手势。几乎在同一时间，远处天际传来了沉闷如雷鸣般的引擎轰鸣声。

“敌机！隐蔽！快！”伍千里压低声音，急促地吼道，声音在风雪的呼啸中显得有些失真。

战士们反应迅速，立刻搀扶着身边的朝鲜百姓，连拉带拽地扑向附近的岩石缝隙、低洼处或是任何能够提供一丝遮蔽的地方。

梅生一把将一个吓呆了的老妇人按倒在雪堆后。伍万里则护着两个朝鲜小孩，紧紧贴在一块巨大的山石后面。
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心脏怦怦直跳，紧张地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。

四架巨大的、涂着星条旗的B-29“超级空中堡垒”轰炸机，如同钢铁巨鸟般，排着编队，从他们头顶不算太高的空中隆隆飞过。

巨大的阴影短暂地掠过雪地，带来的压迫感令人窒息。它们的目标显然不是这支渺小的队伍，或许是更后方的运输线或集结地。

幸运女神这一次站在了他们这边。轰炸机群并未降低高度或投弹，只是轰鸣着径直飞过，逐渐消失在远方的天际。

直到那令人心悸的引擎声彻底消失，伍千里才缓缓松了口气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雪沫：“好了，过去了，继续前进！”

队伍重新集结，但气氛更加压抑。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经历，让所有人都心有余悸。那些朝鲜百姓，尤其是妇女和孩子们，脸上的恐惧久久未能散去。

他们的衣着比战士们更加单薄，很多人冻得脸色发青，浑身不住地颤抖，在这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中，每一分钟都是煎熬。

八个年纪不大的孩子蜷缩在母亲或长辈的怀里，眼神麻木而惊恐，战争的残酷早已夺走了他们这个年纪应有的活泼与童真。

队伍又艰难地前行了一段路。突然，队伍中传来一阵压抑的、带着哭腔的焦急呼唤声，说的是朝鲜语。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朝鲜姑娘，正跪在雪地里，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、已经昏迷不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