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
沈佳南凝视那行新添的小字,眼神未动。
但她知道,这本书已经开始反击了。
它怕了。
裴先生喘了口气,抬手抚过书页,像是在安抚一头暴怒的野兽。“看到了吗?”他冷笑,“你不服命,它就会吞你更快。白砚秋就是例子——写到最后,笔断人亡,谁还记得她写过什么?”
沈佳南沉默不语。
她缓缓蹲下身,从白砚秋冰冷的手边拾起一片碎纸——那是她袖口掉落的一角符纸,上面依稀可见几个残字:“檄……文……可……引……”
她紧紧攥住纸片,塞进衣袋。
而后站起身,直面裴先生,一字一句道:“你说没人记得她写了什么?可我现在记下了。你说命运不可违?可我已经杀了你三次,你还活着吗?”
她向前踏出一步。
斩道剑虚影嗡鸣震颤,鹰瞳完全睁开,金色竖瞳冷冷映出裴先生扭曲的脸。
“这一世,我不靠你写的故事活着。”
裴先生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猛地合上生死簿,转身欲逃入阴影。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,沈佳南已闪身逼近,剑影如电,直刺他心口!
生死簿再度亮起光芒,意图反弹攻击——
但这一次,剑锋并未真正落下。
在即将触碰到他的前一刻,沈佳南忽然收力,剑影悬停于离他胸口仅一寸之处。
她看着他,眼神冷静得可怕。
“我知道你在怕什么。”她说,“你在怕有人把那些被抹去的名字,一个个重新写回来。”
裴先生咬紧牙关,一句话也没说。
沈佳南缓缓收回剑影,转身走向程碗幂。
白砚秋的身体已被轻轻放下,程碗幂跪在一旁,战甲光芒黯淡,一手搭在死者肩上,另一手紧握长枪。
“我们走。”沈佳南低声道。
程碗幂抬起头,眼中布满血丝,却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两人并肩而立,背对着那片黑暗。
地窖深处,夜帝分身的残躯仍在爬行,新生的面孔依旧平静,嘴唇微动,重复着那句诡异的话:
“你听见它的叫声了吗?”
无人回应。
沈佳南紧握剑柄,血迹已蔓延至肘部,皮肤下隐隐传来灼热感,仿佛有什么东西,正在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