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斩道”二字燃起金焰,与天际残存的北斗光辉遥相呼应。
夜帝猛地挣动锁链,黑雾如潮水般扑来。沈佳南不退反进,踏罡步连踏三阶,身形如风掠出。剑光划破阴霾,直指眉心旧伤。
“天地玄宗,万炁本根——”
第一声出口,大地震颤。
“今运元皇,统摄雷霆——”
第二声落下,锁链崩断一环。
“吾奉太上,敕令诸神——”
第三步落地,她已至夜帝面前,剑尖距其眉心仅剩半寸。
夜帝咆哮,黑血喷涌,化作裴先生的脸庞,在空中嘶吼:“你也是叛徒!你贪生怕死,借她之躯成道!”
沈佳南眼神未变。
她低声说:“我不是来改过去的。”
剑锋微倾。
“我是来结束它的。”
斩道剑刺入眉心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没有万雷齐鸣的声响。只有一声极轻的“嗤”响,像是热铁插入冰雪。金光自伤口扩散,沿着夜帝面部蔓延,所过之处,黑雾消融,鳞片剥落,躯体寸寸瓦解。
他张着嘴,却发不出声音,唯有那双深渊般的眼,死死盯着她。
沈佳南没有移开视线。
剑身深入颅内,直至没柄。她双手仍紧握剑柄,指节泛白,肩背因脱力而微微颤抖。背后程碗幂的身体软得几乎滑落,她用臂弯死死夹住,不让其坠下。
片刻后,夜帝的身躯开始崩解,化为细碎黑灰,随风飘散。锁链一根根断裂,砸在地面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整座血殿剧烈晃动,墙壁龟裂,石砖一块块剥落。
沈佳南缓缓抽剑。
剑身洁净如新,不见一丝血迹。
她转身,一步步走下猩红阶梯。每一步都极慢,像是踩在刀刃上。背后的重量越来越沉,但她没有停下。走出大门时,朝阳正从东方升起,第一缕光线洒在她脸上,带着久违的暖意。
废墟之上,风卷起尘土。
她走到原处,将斩道剑插进焦土之中。剑身稳稳立住,金芒渐隐。她靠着剑身缓缓跪坐,把程碗幂轻轻放平在膝上。
铠甲早已碎尽,只剩几片残片覆在胸口。那张总是带着讥诮笑意的脸,此刻苍白如纸,唇色发青。沈佳南伸手抚过她的额角,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醒一场梦。
远处,北斗阵的最后一道金柱悄然熄灭。
七枚铜钱化作星屑,随风飘散。
沈佳南低头看着怀中人,忽然察觉到什么。她掀开程碗幂颈侧碎裂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