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盘边缘。
齿轮声戛然而止。
苏绣娘抬手,指尖点向自己心口。她声音极轻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以我残命,封尔归途。”
心口绽开一朵血花,一团微光自她体内升起,注入纸马。纸马长嘶,四蹄猛然踏地,火柱冲天而起,将整个钟楼底层彻底封死。火焰凝成一道火门,门上浮现无数纸人面孔,皆闭目含悲。
鬼潮从四面八方涌来,黑雾翻滚,带着腐臭与哭嚎。它们扑向火门,却被火焰灼烧成灰。可数量太多,火门开始动摇。
苏绣娘跪在火中,背影单薄。她抬头望了一眼众人撤离的方向,嘴角微扬。
鬼手抓住她的脚踝,拖入黑雾。第二只、第三只……瞬间将她吞没。火光中,只剩那匹纸马昂首立于火柱顶端,马背似有女子轮廓,轻轻挥手。
沈佳南回头时,只看到那一幕。
她没停下。
程碗幂断后,铠甲碎片在手中化作三把短刃,寒光闪烁。她大喝一声,接连掷出短刃,短刃如闪电般划过,斩断扑来的鬼手。被斩断的鬼手在空中挣扎几下,便化作黑烟消散。鬼潮被这凌厉的攻击吓得短暂退缩,发出阵阵哀嚎。程碗幂趁机拽着那日松冲向火门。
众人踉跄奔至操场边缘,纷纷瘫倒在地喘息。程碗幂铠甲破碎,身上多处伤口渗血,她靠在一棵树上,大口喘着粗气,眼神却依然警惕地盯着钟楼方向。那日松靠在墙边,猎鹰残魂贴背,只剩半边翅膀微微颤动,他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毫无血色,却仍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。叶知秋将黎婉儿平放,迅速检查脉搏,眉头紧锁,随后从药箱中拿出一些草药,捣碎后敷在黎婉儿的伤口上。顾承安靠在断墙边,左臂黑气蔓延至肩,冷汗直流,他紧咬着牙关,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呻吟,手中紧握着枪,枪口仍对准钟楼,仿佛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。沈佳南站在最前方,掌心镇印余热未散,目光死死盯着那座被火海吞噬的钟楼,眼神中既有对苏绣娘牺牲的悲痛,又有对裴先生的愤怒。
沈佳南握紧桃木剑,剑柄沾血,滑腻难握。她想起苏绣娘最后的笑容,想起那匹纸马马鞍上的并蒂莲——那是纸灵宗代代相传的信物,只赠予最亲近之人。
火海中,纸马依旧昂首。
突然,钟楼顶层一声闷响,像是某种机关彻底锁死。火焰猛地向内一缩,整座建筑陷入短暂黑暗。
下一瞬,火光炸开。
不是向外喷射,而是自下而上,如巨柱冲天。火柱中,隐约可见无数纸人飘起,手拉着手,围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