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马火阵的火光在石板路上跳动,最后一匹火马冲进黑雾,四蹄还未落地,火焰已从马尾熄到马头。火光一灭,整条街像被抽了气,连风都停了。
沈佳南蹲在地上,左手压着人皮,右手食指蘸血,在银针周围画了个逆旋符。符成瞬间,针尖震颤减缓,裂开的“程”字边缘渗出一丝黑气,被符纸吸住,缩回针身。
她收回手,指尖血珠未干。
“它在拉。”她低声说,“有人在钟楼那边拔针。”
程碗幂站在她身后半步,铜匣浮空,光盾只剩薄纱一层,边缘不断剥落。她没说话,只抬手按了按左肩,那里渗着血,是刚才鬼手抓破的。
顾承安双枪在手,枪管烫得冒烟,他用布缠住右枪符文,左手“镇邪”稳稳抵在肩窝。他盯着钟楼方向,眉头没松过。
苏绣娘靠在民房墙边,袖中黄纸只剩三张,指尖丝线绕了三圈,缠得指节发白。她喘得轻,但每吸一口气,胸口就像被刀刮过。
那日松跪在路边,猎鹰伏在她膝上,翅膀焦黑,羽毛零落,一只眼半闭,另一只却微微闪着金光。她低头看鹰,手轻轻抚过它的头,声音压得极低:“你还能飞吗?”
鹰没动,但瞳孔突然一缩。
她明白了。
她咬破手腕,血涌出来,滴在掌心。她把血抹进鹰喙,一滴不落。然后闭眼,用蒙语低念,音节短促,像刀刮骨。
“以我之血,启你天目。”
话落,猎鹰猛然抬头,双翅一振,竟带起一阵风。它眼中金光暴涨,瞳孔深处像有火在烧。那日松睁眼,视线骤然拔高——她看见了。
不是用眼睛,是用鹰的眼。
钟楼在雾中矗立,尖顶插进云层。鹰影掠过屋顶,直扑钟楼顶层。她看见黑雾翻滚,却无法穿透。她咬牙,将手腕再次贴上鹰颈,血顺着羽毛流下,渗进它的皮肉。
金光更盛。
雾裂了。
鹰眼穿了进去。
钟楼底层,一间密室。十二根铁链从四壁伸出,锁住十二个孩童。他们背靠石柱,额头插着银针,针尾连着血线,汇入地面一个血阵。阵心处,一团黑雾缓缓旋转,像在孕育什么。
她认得那银针。
针尾刻着细纹,和程碗幂铜匣上的纹路一模一样。
“魂针……”她喉咙发紧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裴先生在炼鬼婴。”
她想再看清楚些,可就在这时,鹰眼视野猛地一晃。一道黑影从钟楼顶端浮现,手持长弓,弓弦拉满,箭尖漆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