坛上,手中针尖对准心口,背后是九座钟楼,每一座都挂着白幡。
她没说。
现在不是说的时候。
林间雾气浓,脚底泥土湿滑,那日松骑马走在前头,猎鹰伏在她肩,偶尔抖一下翅膀。顾承安走在最后,双枪收进枪套,右手缠了布条,但布条边缘已经发黑,像是被烫焦。
程碗幂腕间铜匣嗡鸣不止,她抬手压住,低声问:“你怎么看出阵法在动?”
沈佳南喘了口气:“火光照的。血符流向变了,像水往低处流。”
“钟楼是阵眼?”程碗幂声音紧。
“不是阵眼。”沈佳南摇头,“是阵眼要去的地方。”
程碗幂没再问。
苏绣娘赶上队伍,指尖丝线重新缠回指节,手在抖。她从怀里摸出一张未画五官的纸人,塞进袖中。
“你还剩多少?”那日松回头问。
“三十七。”苏绣娘声音哑,“够再挡一次。”
没人接话。
林子到了尽头,前方是城边小路,石板铺地,两旁是低矮民房,窗户紧闭,没灯。远处钟楼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,尖顶模糊,像插进云里的刀。
他们走出林子,脚踩上石板路。
沈佳南忽然停步。
她低头看人皮。
血符又动了。
这次不是缓缓东移,而是剧烈收缩,所有纹路向银针聚拢,针尾“程”字裂痕加深,针尖微微颤动,像在回应什么。
“它要拔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谁要拔?”程碗幂问。
“不是人。”沈佳南抬头,“是井底的东西,它在催针。”
顾承安立刻抬手,右枪枪口指向钟楼方向。枪管还在冒烟,但他没管。
“枪在动。”他说。
程碗幂铜匣突然剧烈震动,碎片旋转加速,光盾重新亮起一丝。
苏绣娘猛地抽出黄纸,指尖丝线刚搭上,沈佳南抬手拦住。
“别浪费。”她说,“等它真出来。”
话音未落,脚底震动。
不是小震,是整条街的石板都在抖。
远处钟楼方向,一声闷响,像钟被敲了一下,但没有回音。
人皮上的银针,轻轻晃了一下。
针尾“程”字,裂成两半。
苏绣娘甩出三十六张纸人,全部落地即燃,化作纸马火阵,列在街口。她自己站到最后,手中捏着最后一张纸人,未画五官,未点血。
“再来就拼了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