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,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,又像是在反复咀嚼这个词的含义。
她的眼神有些空茫,却渐渐多了几分光亮,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情绪,开始慢慢苏醒的迹象。
她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梦想。
那时候她的梦想很简单,就是演一部自己喜欢的戏,让更多人看到她的演技,成为一个能被记住的演员。
她曾经是剧团的台柱子,不管是古装戏里的大家闺秀,还是现代戏里的青涩少女,她都能演得惟妙惟肖,多少导演说她有灵气,有当大明星的命。
可她嫁给了周宴临。
刚结婚的时候,周宴临还支持她演戏,说会帮她照顾家里。
可自从怀了周海阔,周宴临的态度就变了,说“女人家,还是在家带孩子、做饭好,演戏抛头露面的,不像样子”。
周宴临的妈妈也劝她,说“生孩子后就别去剧团了,家里不缺你那点工资,好好把孩子带大才是正事”。
那时候的她,心软,也贪恋家庭的温暖,就听了他们的话,辞了剧团的工作,安心在家待产。
后来周海阔出生,日子一天天过去,柴米油盐、孩子的哭闹、丈夫的抱怨,渐渐磨掉了她所有的灵气和棱角。
她把曾经的剧本锁在衣柜最底层,把获得的“最佳新人演员”奖杯藏在床底的箱子里,再也没拿出来过。
她怨过吗?
怨过,尤其是在深夜,看着身边熟睡的周宴临,听着他让她无法安眠的鼾声,她总会想起那个说要陪她实现梦想的少年,想起自己曾经的憧憬。
她怨周宴临,怨他让她放弃了梦想。
怨自己,怨自己当初的犹豫和妥协。
可她从来没想过报复,她觉得,夫妻之间,忍一忍就过去了,为了海阔,也该忍一忍。
可现在,江枫的话,像一颗石子,投进了她平静了二十年的心湖,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报复那个让她放弃梦想的男人,报复那个让她沦为家庭主妇的男人,报复那个让她在深夜独自流泪、却从来不懂她委屈的男人。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,就像野草一样,疯狂地生长,瞬间占据了她的思绪。
她不想再忍了,不想再委屈自己了,她想为自己活一次,哪怕只有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