裙准备做饭。出门前回头喊他：“饭好了叫你。”

他应了一声，没动，又翻开账本。这次不是看过去的账，而是在新页上写计划：

挂牌宣传，三天内完成；

找赵铁柱、钟表匠、缝纫匠，谈合作；

找个临时作坊，要隐蔽、通电、离院近；

见倒爷，确认配件、运输、付款；

向街道提交材料，争取支持。

他一条条写完，在“加快步伐”下面重重划了一道线。

院子里传来扫地声，有人在清理门前。空气里有湿土味，还夹着柴火烟的气息。他合上账本，站起来走到门口。

老槐树下，晨光照在地上，影子斑驳。他伸手摸了摸树皮，粗糙，冰凉。这棵树看过他的难堪，也在看他一步步站起来。

他转身回屋，拿起木板和刷子，开始刷清漆。漆味刺鼻，他没躲，一下一下刷得很匀。漆盖住了木纹，也盖住了过去那些零散修修补补的日子。

岑晚月从厨房出来，看见他正在刷漆，站在门口没打扰。直到他放下刷子，才走过去接过木板看了看。

“字挺稳。”她说。

“手熟。”他答。

她笑了笑，把木板靠墙立好：“中午前能干透。下午我帮你挂。”

他点头，搓了搓沾漆的手指，走到水盆边洗手。水很凉，冲在手上有些刺。他洗得很认真，连指甲缝都抠干净了。

洗完，他甩了甩手，抬头看天。云少了，太阳快出来了。

“今天要去趟南市。”他说，“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屋子。”

“我去见倒爷。”她接话，“约在下午三点，老车站后面的茶摊。”

“行。”他从兜里掏出半截铅笔，记在烟盒背面，“回来碰头。”

两人分好工，各自准备。岑晚月回房换衣服，李承恩开始收拾工具包：万用表、焊枪、螺丝刀、零件袋。他一样样检查，放进帆布包，拉好拉链。

这时，门外传来脚步声，由远及近，踩在青石板上。接着，有人在四合院门口停下了。

李承恩抬头，看见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那儿。他穿一件洗白的蓝工装裤，手里捏着一封信，低着头，不敢往里看。

是李建军。

他没敲门，也没说话，就那么站着，手指捏着信角，微微发抖。

李承恩看了他一眼，没动，也没叫。他知道这封信是什么，也知道他为什么来。

但他没有立刻走出去。

他转头看了眼靠墙立着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