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麻雀飞落墙头,跳了两步,歪头望着他们。
他没有接话,就那样站着。手仍在她手里,未曾松开。他知道她在看他,眼角余光能捕捉到她的目光——不是崇拜,不是怜悯,而是一种他熟悉的东西:信任。就像赵铁柱住院时攥着他手说“下辈子还跟你混”那样的信任,却又更深、更沉。
这一生,从未有人如此信他。上辈子被亲大伯陷害,背上偷公款的罪名,被抓那天,全院的人都避之不及。只有她冲出来想拦警车,被人拽倒在地,帽子掉了也不去捡。后来他在牢里咽下最后一口气前,脑中最后的画面,就是她趴在地上抬头望他的样子。
现在她就站在这里,手还是热的。
“我知道,”他低声说,“你在。”
她没有点头,也没有笑,只是握得更紧了些。
远处传来孩子喊妈的声音,拖得长长的。井台边的水龙头滴着水,嗒、嗒、嗒,节奏缓慢。风吹动她额前的一缕碎发,扫过眉毛。她抬手捋了下,指尖触到耳垂上的痣,又轻轻放下。
“刚才讲话的时候,”她忽然说,“你手一直按着桌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是不是紧张?”
“不是。”他摇头,“怕站久了,话说不利索。”
她笑了,这次是真的笑了。眼角弯起,牙齿整齐。“你知道吗?你说‘有人借我屋檐避雨’那句,好几个老太太都哭了。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
“你是故意说的?”
“不是。”他望着前方幽暗的巷子,“我是真的记得。刘奶奶让我在柴房住了半个月,每天早上出门,门缝里都有碗粥。王婶虽然后来传我谣言,可我发烧那回,也是她端来姜汤。这些事,我不记仇,也不假装忘了。”
她不再追问。风在他们之间流动,却不冷。她明白,他说这些并非为了显得宽容,而是真心觉得——人不能只记住坏事。
“你变了。”她说。
“变了吗?”
“变了。”她语气肯定,“但也没全变。”
他没有回答。袖口的毛边被风吹动,他伸手压了下。这个动作细微,却被她看在眼里。从前他从不整理衣着,破了就破了,脏了就脏了,反正没人看他。如今他会下意识抚平褶皱,哪怕只是裤脚的一点毛边。
这是一种变化。
“你以前不让别人靠近。”她轻声说,“受伤了自己忍,挨打了不吭声,连赵铁柱都说你像块捂不热的石头。可现在……你愿意站上台说话,愿意让别人看到你难堪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