膛。火还没熄,冒着青烟,缸子一碰就碎。
他站直身子,忽然觉得特别累。
他走到院门口,拉开大门。
外面巷子里,张华美正和刘婶说话。刘婶点头听着,时不时“嗯”一声,眼神往这边瞟。
他听见张华美说:“我一直劝他守法经营,可他不听啊。现在事情闹大了,我也管不了了。”
刘婶叹气:“难怪派出所三天叫两回。这种人,早该查。”
王德发站在门框内,喉头滚动,终未出声。
他慢慢退回屋里,关上门,靠着门滑坐到地。
头顶房梁上,那只蜘蛛还在织网。丝线一根根拉紧,结成密网,粘住了几只飞虫,腿还在微微抽动。
他仰头看着,一动不动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外面传来孩子嬉笑的声音。
“王叔没人要啦!张阿姨说他是坏人!”
“他要坐牢咯!关在黑屋子里,吃窝头!”
笑声跑远了。
屋里静得像坟。
他慢慢爬起来,走到桌前,拉开抽屉,拿出那张声明。他反复看了三遍,忽然苦笑一声,折好,重新塞进最底层,压在旧发票和废票根下面。
他走到床边,坐下。
墙上挂历仍停在三天前。他伸手去翻,指尖触到纸页,又停住。
最终,没翻。
他躺下,拉被盖头,和昨夜一样。
但呼吸更沉,眼神空洞。
外面天光渐暗,风从门缝钻进来,吹动桌上的纸片。
一只飞蛾扑向灶膛残火,翅膀一抖,落进灰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