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是《杨家将》,说到杨六郎被困金山寺,她照例拍了下大腿,喊了声“好险”。
他笑了笑,掐灭烟头,扔进瓦罐。
屋里灯亮了。岑晚月在整理床铺,把换下的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。他走进去,从兜里掏出一张纸,是白天记的初步收支清单。
“你看看。”他说,“这是我上个月的进出,你帮我理一遍。”
岑晚月接过纸,走到桌边坐下,借着灯光一条条看。她边看边念:“维修收入三百七十二元,配件采购一百八十六元,工具损耗二十三元……”她抬头,“手工费呢?你没记?”
“忘了。”他说。
“补上。”她说,“哪怕一天只挣五毛,也得记。不然时间一长,你就分不清哪些是辛苦钱,哪些是运气钱。”
他重新拿笔,在纸上添了一行:“手工费:每日约十五元,合计四百五十元。”
“这才像话。”她说,“明天给林秀芬的时候,就把这版给她。让她照这个格式走。”
他点头。
“她要是问起分红比例呢?”她忽然问。
“按净利两成。”他说,“先试行三个月,看情况再调。”
“不少。”她说,“她要是真干,值这个价。”
“她要是不干,我也不会强求。”他说,“但我希望她能留下来。”
“你会如愿的。”她站起身,吹灭灯,“她不是傻子,看得出你是真心做事。”
黑暗中,两人各自躺下。窗外,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墙上,随风轻轻晃动。
第二天清晨,李承恩早早起床。洗脸,换衣,把笔记本和收支清单仔细折好,塞进内兜。出门前,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眼自己。脸色比前些日子好了,眼神也稳。他没多看,转身出了门。
林秀芬家的灯已经亮了。他走到门口,敲了两下。
门开了,她穿着那件的确良衬衫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端着搪瓷缸,正要出门倒水。
“这么早?”她问。
“怕你忙。”他说,“我把单子带来了。”
她接过纸,低头看了一眼,点头:“行,我吃完早饭就开始理。你中午过来取?”
“你什么时候方便,我去接。”他说。
“中午吧。”她说,“我得核对两遍,不能出错。”
他点头:“辛苦你了。”
“别客气。”她说,“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。”
他看着她,忽然笑了下:“那咱们就得一起把船划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