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嘛。”陈大壮笑了，“咱俩算是碰到一块去了。”

风吹进来，掀动棚顶的塑料布哗啦作响。远处集市的喧闹变得模糊，只有近处茶碗轻碰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
李承恩看着碗里旋转的茶叶，没有说话。他知道眼前这个人看似粗犷，实则头脑清醒。那些关于渠道、周转、口碑的话，不是随口说的，而是用脚一步步走出来的经验。

而他自己，也需要这样的人。

不需要立刻签协议，也不必当场谈分成。现在只需要知道一件事：对方手里有他需要的东西，而且愿意拿出来谈。

这就够了。

“你经常来这儿？”他问。

“三天两头来。”陈大壮说，“不过待不久。货一出手就得走。待久了容易惹眼，再说各地政策不一样，查得严。”

“那你下一步去哪儿？”

“还没定。”他喝了口茶，“可能去郑州，听说那边有批积压的双卡录音机，价格低，就是手续麻烦。你要有兴趣，我可以给你留几台。”

李承恩没答应，也没拒绝，只说：“到时候联系。”

“怎么联系你？”

“电器城门口修车的老赵，你去找他，就说找李承恩。”李承恩顿了顿，“他会带你进来。”

“行。”陈大壮点头，“我记下了。”

两人又聊了些市场的事，哪些牌子好卖，哪些厂限售，哪个车站查得严。没有一句废话，全是实在话。

说到一半，陈大壮忽然问：“你信不信，有些人看着风光，其实根子早就烂了？”

李承恩抬眼看他。

“我前两天在沈阳，看见一个做大电器批发的，天天请客吃饭，车子都换新的了。结果呢？底下人告诉我，他已经两个月没付上游货款，靠拆东墙补西墙撑着。这种人，崩就在最近。”

“为什么跟我说这个？”李承恩问。

“提醒你。”陈大壮直视着他，“你也起来了，肯定有人盯着你。别学那种人，图表面热闹。稳住自己这一摊，比啥都强。”

李承恩沉默片刻，喝完最后一口茶，碗底留下一圈深色痕迹。

“我不会。”他说。

陈大壮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，“我就知道你不会。”
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“走吧，我得赶下午的货车。今天认识你，值了。”

李承恩也起身，两人一起走出茶棚。阳光照在巷子里，地上两个影子并排向前。

“你要是有空，再来城里，可以来找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