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把这盏灯，一直点下去。”
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来修电路，你来换灯泡。”

她笑起来，眼角弯弯。

他们继续站着，谁也没动。影子在地上连成一片，风穿过院子，带来别人家炒菜的味道，还有孩子的笑声。

“你说，咱们以后要是真开了大铺子，雇了人，你还会亲自修机器吗？”她问。

“会。”他说，“哪怕只修一台，我也要亲手修。手艺是我吃饭的本事，也是我做人的底气。我不当甩手掌柜，也不装样子。顾客送来的东西，我要亲自看，亲自修好，亲自交到他手上。这是规矩，也是本分。”

“那我要是哪天不想干了呢？”

“那就歇着。”他说，“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，想吃什么吃什么，想睡多久睡多久。我给你攒够了钱，让你不用非得干活。你要是愿意帮，那是情分；你不帮，我也养得起你。”

“你倒大方。”

“不是大方。”他说，“是你值得。”

她没说话，只是站得更稳了些。

“那我呢？”她又问，“我要是老了，走不动了，你还愿意扶着我吗？”

“当然。”他说，“你要是懒得动，我就背着你。你要是嫌我背不动，我就推轮椅。你要是连轮椅都不想坐，我就在院子里搭个躺椅，每天给你摇扇子，给你读评书，让你听个痛快。”

“你就会贫。”

“我不是贫。”他说，“我是认真想这些事。以前不敢想，现在敢了。我想跟你一块变老，一块坐在院子里，看星星，听广播，数水滴。我想让你知道，这辈子跟了我，没吃太多苦，也没受太多罪，反而有饭吃，有衣穿，有家可回，有人说话。”

她看着他，很久，轻声说：“够了。”

“什么够了？”

“这样的日子。”她说，“这样的你。够了，比什么都够了。”

井水还在滴，一滴，又一滴。

他们不再说话，只是并肩站着，看着那棵老槐树。树影不动，灯光昏黄，影子在地上连成一片，像从来没分开过。

远处广播换了节目，开始放音乐，是《茉莉花》，旋律温柔，断断续续飘进来。

李承恩听着，忽然说：“这歌挺好听。”

“是挺好听。”她说。

“以后咱们要是办喜事，就放这个。”

“行。”她说，“你来放，我来听。”

“那得挑个晴天。”

“挑个晴天。”她应道。

风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