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咱们再改。”
她接过纸,看了看,折好放进衣兜。动作利落,没多话。
“名字呢?”她忽然问。
“什么名字?”
“这盘事。”她说,“总不能一直叫‘那个修电器的买卖’吧?”
他想了想:“太大的叫不出。太小的又不像。”
“叫‘起点’?”她试探。
他摇头:“太虚。”
“叫‘李记’?”
“太窄。”
她歪头想了想:“要不先不叫?等做成第一单,看它长成什么样,再定名。”
他看着她,点了点头。
两人没再说话。屋里光线暗了些,云遮了太阳。桌上的纸静静摊着,铅笔横在上面,像一道未完成的线。
她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眼睛看着那张图。他坐着,手放在桌沿,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第二节的茧子。
外面巷子里,有人在喊:“收废品喽——旧报纸、破铜烂铁、坏电器都拿来换糖啊——”
声音由远及近,又慢慢走远。
他没动。
她也没动。
但两人都知道,有些事不一样了。
不再是他在夜里独自画图,不再是她站在门外听评书解闷。他们有了同一条路,看得见开头,也摸得到方向。
风从门缝吹进来,掀了下纸角。
他伸手按住。
她看着他按纸的手,忽然说:“明天我去西直门,穿那件蓝布衫,不惹眼。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别空手去。带两台修好的收音机,当样品。”
“带。”
“谈的时候,别提我名字。”
“提技术团队就行。”
“对。”
她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,骨头节咔吧响了一声。
“我去趟煤棚。”她说,“看看你埋的盒子还在不在。”
他没拦她。
她开门出去,脚步轻快。院子里安静,只有风刮过屋檐的声音。
他坐在原地,没动。
桌上的图还在,铅笔没收。窗外四合院照常喧闹,谁家吵架,谁家烧饭,谁家孩子哭。一切如常。
可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不是一个人在走。
他抬起手,看了看指甲缝里的黑灰——昨晚焊铁架留下的。没擦。
然后他伸手,把那张写着“服务网”的纸,往自己这边拉了拉,压在木板底下。
确保不会被风吹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