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升到半空，露台上的风渐渐有了节奏。草尖的露水滴下来，砸在石板上，啪的一声。

远处山泉流过石缝，叮咚两下。

塔檐铜铃被风吹动，发出轻微的震颤。

三种声音叠加在一起，持续了不到十息。

莫倾颜突然睁开了眼。

她站起身，走回琴前，掀开琴盖。

手指落下，第一个音很低，像是从地底浮上来。第二个音稍高，带着一丝流动感。第三个音拉长，像风穿林。

这不是任何一首已有的曲子。

但她弹得很稳。

清虚子微微点头。“她开始听了。”

林羽盯着她的手。那双手不再僵硬，指节随着音律自然起伏，像是在回应某种看不见的召唤。

一曲结束，余音散去，塔内安静了几息。

莫倾颜喘了口气，额上有薄汗。

“这次……不一样。”她说，“我不是在弹，是有什么东西在通过我流出来。”

“那是道音。”清虚子说，“你还不能完全掌控它，但你已经摸到了门槛。”

“还能再进一步吗？”林羽问。

“要看她能不能在三天内听到‘无声之声’。”清虚子站起身，“那是万籁俱寂时，天地自己发出的频率。谁能听见它，谁就能让琴音与大道同频。”

他转身准备离开。

“我会继续练。”莫倾颜说。

清虚子停下脚步，没回头。“记住，别逼自己。真正的突破，发生在你不再想要突破的时候。”

他说完走了。

林羽走到露台边，望着远处山林。北沟方向依旧没有新讯传来，可他知道，敌人已经在路上。

莫倾颜重新坐下，手放回琴弦。

她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
手指轻触主弦，还未发力。

塔外忽然传来一阵极低的嗡鸣，像是地下深处有东西震动。

她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
琴弦微微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