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风这时快步走来，抱拳道：“南门压力减轻，敌军撤回两列前锋。但我们的人发现，他们正在焚烧阵亡者的尸体，灰烬收集在陶瓮里。”

“烧尸？”我眉头紧锁。

“而且不是普通火。”赤风神色凝重，“火焰是蓝绿色的，烧完后地面留下黑色纹路，像是……符印。”

我猛地抬头看向敌阵方向。

焚烧同族，炼灰成符，以魂驭军……

这不是打仗，是在做法。

莫倾颜忽然按住琴弦：“如果他们是靠那种咒链维持阵型，那下次我可以改奏《断脉引》，专斩灵络连接。但需要时间调息，至少三个时辰。”

我点头：“你去休息，我会安排人守楼护法。”

赤风问：“接下来怎么办？他们虽受挫，但主力未损，随时可能再压上来。”

我看向北坡那片曾被视为死地的荒原，低声道：“他们以为我们只会守。”

顿了顿，我取出一枚新令，交到赤风手中。

“传令下去，所有战斗人员进入二级轮替状态。另外——让红姬准备‘破秽羹’，半个时辰内送到前线哨塔。妙龄那边，通知她加固西岭藤障，尤其是靠近山根的位置。”

赤风一愣：“您怀疑他们会从那里偷渡？”

“不是偷渡。”我盯着敌阵深处，“是献祭。他们烧尸画符，必有所图。而这种邪法，最怕清净之气冲撞。红姬的羹汤含先天洁意，能污其术；妙龄的藤蔓可吸浊纳秽，正好克制这类阴毒手段。”

赤风领命而去。

我独自立于城楼，夜风拂面。

远处火光仍未熄灭，映得半边天幕通红。妖族大军静静矗立，仿佛在等待什么。

但我已不再只是等待。

第一次，我感觉到这场对峙的主动权，正在一点点回到手中。

传讯藤网再次轻颤。

我低头看去，一根新生的嫩芽正从石缝中钻出，顶端带着一点湿润的露珠。

那是空冥留下的标记——**敌后有异动，建议二次夜袭**。

我伸手触碰那滴露珠。

凉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。

下一瞬，我拔下发间一枚玉簪，划破掌心，将血滴在藤蔓根部。

鲜红顺着茎脉向上爬升，直至整根藤蔓泛起淡淡金光。

回应它的，是庄园深处某处悄然响起的一声弓弦轻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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