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巴车终于颠簸着驶入了魔都的长途汽车站。

苏明拎着沉重的旅行包走下汽车，深吸了一口九十年代末魔都的空气。空气中混杂着汽油味、灰尘和一种蓬勃发展的躁动气息。

眼前的城市景象远不如二十多年后那般摩登繁华，但已然初具国际大都市的雏形，处处可见施工的脚手架和忙碌的人群。

他没有多做停留，首先找了一家规模较大的银行，走了进去。

看着包里那摞厚厚的现金，他并没有选择全部存入银行。一方面，一百万巨款一次性存入一个学生的账户，太过引人注目；另一方面，在这个电子支付远未出现的年代，大量现金有时反而更方便行事。

他留下了足够使用的现金，将其余的钱分两个银行，用“苏明”这个真实身份开了户，存了进去。

做完这一切，他又来到了邮电局。他记得家里是没有电话的，联系通常需要打到村支书家，再由人去叫。

拨号，等待，转接。

漫长的等待后，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母亲熟悉而又带着几分焦急和担忧的声音。

“喂？是沐娃子吗？你在哪儿呢？咋样啊？工作顺不顺利？钱够不够花？…”

一连串的问题，充满了母亲最朴素的关爱。苏明甚至能想象到母亲围着围裙，紧苏地握着听筒的样子。他的鼻头微微一酸，前世母亲操劳一生的画面闪过脑海。

他稳了稳情绪，用尽量轻松愉快的语气说道：“妈，是我。我很好，工作特别顺利！老板人好，给的提成也高。我不仅把学费和生活费都挣够了，还剩下不少呢！”

“真的？你可别骗妈！在外面千万别亏着自己，该吃吃，该喝喝…”母亲的声音里透着惊喜，但更多的还是不放心。

“放心吧妈，我好着呢。”苏明打断母亲的唠叨，“我这就去邮局，给您汇一千块钱回去。您和爸在家别太省，买点好吃的，添件新衣服。”

“多少？一千块？！”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，“沐娃子！你…你干啥工作了能挣这么多？你可不能干违法的事啊！”

1997年，在内地的一个小县城，一千元几乎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小半年的工资了。也难怪母亲会如此震惊和害怕。

苏明早有准备，笑着解释：“妈，您想哪儿去了！是正经工作，卖东西的，卖得多提成就多。我运气好，这个月业绩是公司第一，奖金特别高。您就放心用吧！等我开学了，还能挣更多呢！”

他好说歹说，才勉强安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