彬没急着调解,他让赵志强陪着郑明宇夫妇在客厅,自己带着郑爷爷和郑奶奶进了相对安静的卧室。
卧室里有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味儿。郑爷爷的情绪一下子就爆发了,他掐灭烟头,声音沙哑又激动:“我跟你郑奶奶,一辈子本本分分,吃了多少苦,才把他供出来,考上大学,找了份好工作!现在我们退休了,没闲着,帮他带孩子,管吃管喝管学习,图个啥?不就图孙子能成才吗?”
郑奶奶抹着眼泪,接着说:“小斌以前多乖啊!现在呢?放学回来就看电视、玩他爸妈买的平板,作业拖拖拉拉。我们说几句,他爸妈就不乐意,说什么不能压抑孩子天性,要快乐教育!快乐?现在快乐了,将来怎么办?跟人家竞争去啊?”她越说越激动,拍着大腿,“我们要求严点,让他背古诗、练字,哪样不是为他好?他爸倒好,直接说我们那套过时了!合着我们这辈子的经验,都成垃圾了?”
老人的话里,全是付出不被认可的委屈,还有对孙子未来的深深焦虑。他们的“严”,是源于对传统“耕读传家”“知识改变命运”观念的坚守,也是自己人生经验的投射。林文彬听着,心里一阵酸涩,他仿佛能看到老两口为了孙子,操碎了心的样子。
另一边,客厅里的郑明宇夫妇也是满肚子委屈。李静红着眼睛,对赵志强和刚过来的林文彬诉苦:“叔叔,林哥,不是我们不感恩。爸妈带孩子辛苦,我们都知道。可他们的方式……真的让人受不了!”
郑明宇接过话,语气疲惫得不行:“动不动就是‘我们那时候’‘你不听话就没出息’。小斌喜欢画画,他们说是瞎胡闹,耽误学习;小斌跟同学约好周末去科技馆,他们非要他在家练毛笔字。孩子现在都怕回家了,在我们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!我们是想让孩子有个快乐的童年,尊重他的兴趣,这有错吗?”
他们的诉求,代表了在现代教育理念熏陶下,年轻父母对个性化发展、心理健康和亲子关系质量的重视。两种爱,都是真心的;两种期望,都是善意的。可就因为缺乏有效沟通,就像两列火车,在各自的轨道上横冲直撞,撞得头破血流,而最受伤的,就是夹在中间,眼神越来越惶恐的小斌。
林文彬充分了解了双方的立场和深层需求后,心里有了底。他觉得,简单的说和或者各打五十大板,根本没用。他征得双方同意,在郑家客厅组织了一次正式的家庭会议。
会议一开始,气氛还是僵硬得很。林文彬没有直接讨论谁对谁错,而是引导大家跳出指责的怪圈。
“郑爷爷,郑奶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