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就热情得过分,想打破这沉默,或者没话找话地问老人子女咋样、身体好不好这些常规问题。他心里清楚,对于董爷爷这样的老人,自己贸然闯入他的世界,只会让他更戒备。于是,他端起水杯,安静地坐着,目光却真诚地投向墙上的老照片。
过了一会儿,他好像不经意似的,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轻声问:“董爷爷,这张照片……是在哪儿拍的呀?看这山势,感觉挺险峻的。”那张照片上,是几个穿着老旧军装的年轻人,背景是连绵的荒山。
董爷爷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,瞥了一眼照片,沉默了几秒,才简短地回答:“南边,边境。”
林文彬没再追问,又把目光转向那个勋章盒,语气里带着发自内心的敬重,说:“您这些勋章,可真耀眼。您年轻的时候,肯定经历了好多我们想象不到的难事儿。”
这句话好像触动了董爷爷心里的某个地方。他端着搪瓷缸的手微微顿了一下,那锐利又忧郁的目光第一次正式地、长时间地落在林文彬脸上,好像在评估他这句话里有多少是真心的敬重,又有多少是客套的敷衍。
林文彬坦然地迎接着他的目光,眼神清澈,只有尊重和好奇,没有一点杂质。他心里想着,一定要让董爷爷感受到自己的真诚。
过了好一会儿,董爷爷深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,好像把憋在心里好久的一口气给吐了出来。他放下搪瓷缸,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,虽然还是坐得笔直(这是长年军旅生涯留下的习惯),但紧绷的肩膀好像松弛了一毫米。
“不容易……”他重复着这三个字,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一段尘封的岁月诉说,“是啊,不容易……那时候,谁容易呢……”
就这么着,话匣子在这看似平淡的感慨中,悄悄打开了。
董爷爷先从参军说起,那时候他才十八九岁,一腔热血,就想着去保家卫国。接着讲到紧急奔赴前线,讲到大山里穿插行军的艰苦,吃的是压缩饼干,住在坑道里,又潮湿又难受。他的声音一开始还有点干涩,可随着回忆越来越深,声音也渐渐有了起伏。
林文彬始终保持着最好的聆听姿态,身体微微前倾,眼神专注地看着董爷爷。当老人讲到一场关键战役的时候,情绪明显激动起来,语速加快,手也不自觉地比划起来,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炮火连天的阵地。
“……那炮火密得呀,眼睛都睁不开!耳朵里全是嗡嗡声……我们连,守在那个无名高地上,三天三夜……”老人的声音一会儿激昂起来,好像在呐喊冲锋;一会儿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