涨得通红。

“我爷爷……他走了。”青年打开铁皮盒，里面是本泛黄的研究笔记和三粒黑色的种子，“他说这是当年没被污染的‘原生麦’种，藏在研究所的墙缝里，让我一定交给你们。他还说……对不起。”

陈砚接过笔记，指尖拂过封面上的字迹，忽然想起那位在实验室里崩溃的老人。他拍了拍青年的肩膀：“你爷爷最后帮我们保住了原生麦种，这就够了。”

安安将原生麦种小心翼翼地收好，取了三粒“永恒”的种子放进青年手里：“把这些带回去吧，种在研究所的旧址上。让原生麦和‘永恒’一起长，过去的事，就让土地慢慢消化。”

青年握着种子，眼眶红了，深深鞠了一躬，转身往回走。陈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花田尽头，忽然觉得，所谓和解，不是遗忘，是让曾经对立的种子，能在同一片土地上扎根，用新的生长，覆盖旧的伤痕。

信墙上的回信还在不断增加。雨林的信使姑娘寄来了“云雾稻”与“永恒”杂交的新种，说能在雾气里结出金色的稻穗；沼泽地的人画了幅菱角塘的画，水面上漂浮着“永恒”的花朵，像撒了一把星星；连最偏远的崖壁据点，都托商队捎来块岩石标本，上面嵌着株小小的“永恒”幼苗，根须钻进岩石的缝隙，倔强得让人心颤。

陈砚和安安坐在信墙前，看着夕阳透过窗棂，在信纸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“永恒”的花盘在身后轻轻转动，花籽落在地上的声音，像在回应远方的来信。

“明年，我们去各据点走走吧。”安安忽然说，手指点着信墙上的地图，“去看看铁山的‘永恒’长得多壮，戈壁的石碑立起来没，冻土带的双收节热闹不热闹。”

陈砚点头，望向窗外连绵的绿浪。他知道，种子的旅程永远不会结束，就像春信会不断往来，就像人们会永远向着更广阔的土地出发。而他们，会一直守在根园，守着这片收集了无数希望的土地，等待着每一封来自远方的回信，也准备着下一次播种的远途。

风穿过根园，带着新麦的清香和远方的气息，信墙上的信纸轻轻颤动，像一群欲飞的蝴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