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自己的一部分放进去，才能让这些被囚禁太久的魂感受到“被送别”的意思。不是强行抹掉记忆，也不是一刀斩杀，而是告诉他们：你受苦了，现在可以走了。

这种事，只有真正懂孤独的人才做得出来。

他转头看轮盘。

生死轮盘还在转，但慢得像要停了。裂缝越来越多，金液从里面滴出来，落在地上滋滋响，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空间微微扭曲，像是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。

危险还没结束。

孟小九走不动了。她靠着招魂幡，腿一软差点跪下。她咬牙撑住，脸上却露出一丝笑。不是得意，是轻松。

她活下来了。

他也活下来了。

连那个赌鬼都还喘着气。

这就够了。

她低头看楚河。他闭着眼，左手还握着骰子碎片，右手搭在肚子上。胸口起伏平稳，不像之前那样浅得吓人。

“喂。”她轻声说，“你这次真赢了。”

楚河没应。

但他嘴角动了一下。

像是听见了。

陈玄风拄着剑，一步步走到轮盘边上。他蹲下，伸手碰了碰那把插在地上的业火判官笔。笔身冰凉，上面有裂痕，像是随时会碎。

他没拿起来。

他知道这东西不能碰。不是怕反噬，是怕惊动什么。

他抬头看孟小九：“你还行吗？”

她摇头：“不行。但我能站着。”

“那就站着。”他说，“等它自己开口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下面那个。”

他指的是地底。

真阎罗王的残魂还在那儿。刚才打假王的时候，它一直没出声。现在假王没了，阵法松动，它应该能说话了。

果然。

几秒后，地面轻微震动了一下。

一块骨砖缓缓升起，像盖子一样掀开。里面冒出一缕微弱的金光，接着是一个模糊的人影。穿着黑色长袍，头戴阎罗冠，但身形透明，像是随时会散。

它看着三人，没说话。

陈玄风盯着它：“你是真货？”

人影点头。

“假的那个已经没了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“它被炼出来的时候，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”

“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？”孟小九问。

“我说不了话。”残魂说，“阵法压着我，只能看，不能动。直到你们打破锁链，我才有一点力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