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整个黄泉路静得吓人，只有风卷着灰烬打转。

他们穿过这片死寂，走向滩涂尽头。那里有一道裂口，通向人间。光柱从裂口上方照进来，洒在陈玄风脸上，一半金，一半暗。

他脚步没停。

快到裂口时，他忽然停下。

“你说王凌峰为什么冲进去？”

“救人。”楚河答。

“救谁？”

“不知道。但集市里有个老摊主，姓赵，做糖葫芦的。王凌峰传讯符里提过一句，说那人手里有补天石碎片。”

陈玄风眼神一动。

赵火炉。

烟火城灶神传人，贪财怕死，但做的八宝粥能让死人睁眼。他曾用一碗粥救活被因果毒经反噬的孟小九。

佛门不会放过这种人。

“所以这不是单纯的定海珠争夺。”他说，“是连环局。他们想一箭三雕——抓王凌峰，夺补天石，再用定海珠引我们入瓮。”

“没错。”楚河点头，“但我们只能去。”

“因为我们不能看着兄弟死。”

陈玄风迈步，踏上裂口边缘。下方不再是幽冥黑土，而是人间尘埃。风里带着油烟味、炭火味、还有糖浆熬糊的焦香。

他深吸一口气。

“那就让他们看看。”他低声道，“什么叫人间烟火，烧不死人就算成功。”

他纵身跃下。

楚河紧随其后。

落地时，陈玄风膝盖微弯，稳住身形。眼前是一条长街，两旁摊位林立，灯笼高挂，吆喝声此起彼伏。烤串、煎饼、糖画、杂耍，热闹得不像话。

可他知道。

这份热闹是假的。

太整齐了。每个摊主动作一致，笑容固定，连翻煎饼的弧度都一模一样。这是佛门设的局，用幻术伪造的集市。

真正的百姓，早就被清空了。

他抬头。

光柱就在头顶，照得整条街亮如白昼。珠子悬浮其中，缓缓旋转。下方，王凌峰单膝跪地，双手撑地，佛光锁链缠满全身，双股剑断成两截，插在身前泥里。

他抬起头，看见陈玄风，嘴唇动了动。

没出声。

但陈玄风读懂了。

**快走。**

他没走。

他往前走了三步。

然后停下。

因为他看见，在人群最前面，一个身穿袈裟的壮汉背对着他站着。肌肉虬结，肩宽背厚，手里握着一根锡杖，却始终没敲。

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