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风。

他没动。

左眼金红光芒一闪一灭，像是呼吸。

右臂魔纹安静趴着，不再发烫。

他脚下那把玄霜剑还是插着，剑柄不震了，但也没拔出来。它现在是桩，是锚，是连通地脉的钥匙。

崔明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
他知道这个人懂。

有些局，光靠情唤不醒。得有人拿笔，把错的规矩一条条划掉。

他也知道，这才刚开始。

佛门不会认输。普度死了，还有燃灯。罗汉塌了，还有古佛。

他低头摸出一块青铜片，是崔家祖传的定位器。上面刻着一行小字：初代判官，执笔守夜。

他把它放在生死簿旁边。

风吹过来，掀动纸页。

其中一页露出几个名字。

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祖父，还有父亲。他们在一百年前就被注销了，备注写着“叛出幽冥”。

可现在，这两个名字边上多了新标记：血脉未绝，笔未离手。

他把青铜片按在那两个名字上。

生死簿发出一声轻响，像门开了条缝。

远处，烟火城的护盾还在。

老太太们拉着绳子，孩子们守着糖画圈，老汉蹲在蒸笼后头盯着荒野。谁都没走。

赵火炉把王凌峰放在屋檐下，回头看了看陈玄风。

他还站在那儿。

像一尊不会倒的雕像。

赵火炉走过去，站在他右边，锅铲往肩上一扛：“你还挺得住？”

陈玄风没看他，只说了一个字：“能。”

“那我也不走。”赵火炉咧嘴，“锅还在，饭就还能做。”

他又看向城外。

荒野空了。

十八罗汉没了，灰袍僧人化成飞灰，连降龙罗汉的金身碎片都被风吹散了。

可他知道，这不是结束。

他看见陈玄风的影子变了。

平时影子是直的，现在却歪了一截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。

他没说破。

只是把锅铲换到左手，右手摸出一小块焦糖，塞进嘴里。

甜味在嘴里化开的时候，他听见陈玄风低声说：“人间烟火之外，还有天地公理。”

他说完，左手五指收拢，握紧了剑柄。

玄霜剑轻微震动了一下。

剑穗上挂着的那枚陨铁碎片，突然亮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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