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脚步沉稳。孟小九站在原地，望着黄泉河深处。水面已经不是红色，而是漆黑如墨，偶尔翻起泡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挣扎。

她举起招魂幡，轻敲地面三下。糖葫芦串发出清脆响声，一圈金光扩散出去。河面裂开一道口子，露出通往地底的阶梯。台阶上布满抓痕，像是有人拼命往上爬过。

她迈步往下走，每一步落下，银铃都响一次。走到第三阶时，背后传来崔明的声音：“孟小九。”

她回头。

“如果真阎罗王真的还活着……”崔明站在远处，声音不大，“他会不会怪我们，让他等了这么久？”

孟小九没回答。她只是抬起手，掌心向上，让那块青铜片在光下闪了一下。

然后她继续往下走。

阶梯尽头越来越暗，空气变得粘稠。她能听见下面传来低语，不是鬼哭，也不是风声，而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，说着家常，说着遗憾，说着“我想回家”。

她握紧招魂幡，继续前进。

走到第七十阶时，她的左眼突然流出一滴血。阴阳双瞳再次开启，这一次，她看到了更深的东西——地底最深处，有一团光被锁在九重铁链里，光的形状像一个人盘坐，胸口插着半截断剑。

她停下脚步。

前方三步远的地方，地面裂开，升起一块石碑。碑上没有字，但当她的血滴上去时，浮现两个名字：

**孟婆**

**孟小九**

她伸手摸了摸石碑，冰凉。

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，很轻，像是从记忆里飘出来的：

“小九，你终于来了。”

她张嘴，想说话，却发现喉咙发紧。

石碑前的地面上，缓缓浮现出一双脚印。很小，是孩子穿的布鞋印，湿漉漉的，像是刚从雨里走过。

她蹲下身，手指碰了碰脚印边缘。

脚印突然动了。

一只无形的手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。

她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
就在这时，头顶传来剧烈震动。黄泉河水冲上半空，化作黑雾。雾中浮现无数人脸，都在看着她。有的在哭，有的在笑，有的张着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她站起身，抬头看向裂缝。

极地方向，那声怒吼还在回荡。

她低声说：“你等的人，快回来了。”

她迈出一步，踏入黑暗。

脚下的石阶开始崩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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