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的声音消失了。

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叹息，来自极远的地方。

巨人缓缓跪下。

不是投降，是行礼。

它低头看向陈玄风，眼窝里不再是寒冰，而是两簇跳动的火苗。

“谢谢你。”它说，“让我想起来我还活过。”

话音落，整个身躯开始融化。

不是崩塌，是回归。

冰雪化作细雨，洒在陈玄风脸上，温的。

那团幽蓝光影漂浮起来，越来越清晰。

隐约能看出一张苍老的脸，身穿阎罗官袍，但缺了一只眼睛。

真阎罗王。

他看着陈玄风，又看看王凌峰，最后落在玄霜剑上。

“你们……不该来这儿。”他说，“太冷了。”

陈玄风笑了下。

“来了就没打算回去。”

王凌峰收剑入鞘，单膝微屈，检查地面残留的影像是否稳定。

他发现那些画面还在动——老头继续掀蒸笼，小孩还在追糖画。

它们没消失。

反而扎根了。

真阎罗王的神识轻轻晃动，像是在点头。

他抬起手，指向陈玄风掌心。

“你拿回了命。”他说，“可有些人，还没找到路。”

陈玄风低头。

锅形印记还在跳，但节奏变了。

不再是咕嘟，更像是心跳。

他忽然觉得手里多了点重量。

抬头时，他看到陨铁正从巨人消散的位置缓缓升起。

它不再嵌在胸口，而是自由漂浮，表面刻着一行小字：

“若死不忘烟火，便不算真亡。”

它朝他飞来。

不急，也不慢。

像回家吃饭的路上，谁都不会跑。

王凌峰站直身体，手按剑柄。

他知道这一关过了。

但下一关，可能更难。

陈玄风伸出手。

这一次，他没摊开掌心。

他握成了拳。

陨铁停在他面前，轻轻一震。

然后，自己裂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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