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面里的阵图。他知道她在忍。他也知道，她刚才看到的，远比他说的多。

但他不能问。

一问，就是把她推进火坑。

他把剑横得更稳了些，像是用它挡着什么。阳光落在剑上，反射出一道光斑，正好打在他右臂魔纹的位置。

魔纹动了一下。

像是回应。

远处传来一声鸟叫。

不是本地的鸟。声音尖利，像是从极北之地飞来的信鸦。它掠过战场上空，翅膀拍了两下，突然一头栽进雪堆里。

死了。

嘴里叼着半片焦黑的纸，上面写着“勿近”。

陈玄风眼神一闪。

他知道了。

那地方已经封路了。

佛门动手了。

他慢慢抬手，把玄霜剑往怀里收了一寸。剑尖离地三寸，不再下垂。

孟小九感觉到气氛变了。

她抬起头，正想看他一眼。

陈玄风忽然转身。

不是完全转过来，是侧了个身，肩膀对着她。他一只手握剑，另一只手抬起，食指竖在唇前。

别说话。

他没出声。

但意思很清楚。

她咽下所有话，低下头。

阳光照在她脸上，一半亮，一半暗。

她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地上，和他的一段距离。但他们的影子里，都映着同一个阵图。

还在闪。

陈玄风收回手，重新站定。

他闭眼。

掌心重新贴上剑柄。

呼吸变深。

像是睡着了。

可他的耳朵在动。

听着她每一次呼吸。

听着她指尖抠地的声音。

听着她银铃脚链，每一下微不可察的晃动。

他知道她没走。

也知道她不会走。

但他更知道——

她刚才看见的真相，已经开始烧她了。

就像那年他在雷池里，明明骨头都化了，还要睁着眼看天。

孟小九坐在地上，手慢慢松开地面。

她抬头看他背影。

想说一句“我没事”。

可她没说。

她只是把招魂幡抱得更紧了些。

风吹过她的头发。

一缕发丝飘起来，扫过她眼角。

那里有一点湿。

还没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