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魂集体苏醒。

他曾经以为自己是在救他们。

现在他明白了，他只是在吃他们。

王凌峰抬头看了看通道深处。

那里一片黑暗，什么也看不见。但他知道陈玄风已经走了很久，没有回头。他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——等更多人看到这些画面，等更多灵魂开始共鸣，中州的百姓会自己找上门来。

但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
他站在原地没动，剑依旧握在手中。

孟小九喘了口气，扶着石壁慢慢坐下。她看着普度尊者，忽然问：“你说你信佛，那你有没有想过，佛到底想不想让你这么做？”

普度尊者嘴唇动了动。

没有声音。

但他眼睛眨了一下。

孟小九冷笑：“你不答，我也知道答案。”

她伸手摸了摸招魂幡，指尖划过幡面上一道旧裂痕。那是上次战斗留下的，一直没修。她本来打算找个时间缝一下，后来忘了。

现在也不急。

她抬头看向王凌峰：“你觉得他会死吗？”

王凌峰摇头：“不会。这种人，得活着看结局。”

孟小九点头：“也是。死了太便宜他。”

她靠在墙上，闭了会儿眼。再睁开时，目光落在普度尊者心口位置。那里有一块烙印特别深，颜色发紫，形状像一只紧握的手。

那只手正慢慢松开。

随着手指一根根张开，画面变了。

不再是屠杀或度化。

而是一个年轻僧人站在山门前，望着远方落日。他穿着普通灰袍，没有袈裟，也没有佛珠。他身边站着一个小孩，大概七八岁，拉着他的衣角，问他：“师父，我们真的能帮到所有人吗？”

年轻僧人笑了笑，说：“不能。但我们得试试。”

那是很多年前的事。

那时他还不是尊者，只是一个普通的修行者，真心想救人。

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
空中传来一声最轻的哭。

像是婴儿的第一声啼哭，又像是临终之人吐出的最后一口气。

孟小九看着这一幕，没说话。

王凌峰也没动。

普度尊者躺在地上，眼角流出一滴血。

那滴血顺着脸颊滑下，在地面砸出一个小坑。

坑底，有微弱红光一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