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残魂的怨气。
它们也在动。
在佛国虚影里,一个个睁开眼。
看着他。
陈玄风看着这一切,终于开口。
他说:“你听过最难听的经文是什么?”
普度尊者没答。
陈玄风说:“是半夜孩子哭闹,母亲一边拍一边哼的摇篮曲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才是真正的往生咒。”
普度尊者的膝盖又弯了一下。
这次,没完全站直。
他站着,僧袍上全是市井画面。
菜市场、茶馆、巷口、药铺、灶台、坟前……
每一个画面都在动。
每一个都在呼吸。
他感觉自己像个容器。
装满了不属于他的生活。
陈玄风没动。
孟小九没动。
孩童法相站在他脚边,抬头看他。
风吹过废墟。
灰烬落在普度尊者的肩上。
他抬起手,想拂。
可指尖碰到灰时,突然停住。
那灰里,有一点米粒大小的东西。
沾了土,黑乎乎的。
他认得。
是昨天早上,那个饿得走不动的老乞丐,从怀里掏出的一粒米。
当时他路过,乞丐伸手要饭。
他念了句经,转身走了。
现在这粒米,落在他袖口,粘住了。
他用力甩。
甩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