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记起妻子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了什么。
有个老道士忽然哭了,因为他想起来自己养的那只猫叫“豆花”。
这些记忆很碎,很轻,但它们在扩散。
陈玄风感觉自己的心跳和这些记忆同频了。他想起小时候偷吃八宝粥被娘亲敲手背,想起赵火炉说“吃不死人就算成功”,想起楚河扔出骰子时那副赌命的表情。
他笑了。
孟小九也感觉到了。
她坐在地上,忽然觉得心里某个空了很久的地方,被填了一下。不重,但很实。她低头看招魂幡,发现幡面不再是黑色,而是映出了灶台、锅铲、一碗冒着热气的粥。
她喃喃道:“原来……她一直都在做饭。”
远处守护阵法的人群中,一个卖菜的大婶忽然捂住脸,肩膀抖了起来。旁边的老头递上一块布,自己也在抹眼睛。没人说话,但很多人都觉得脑子里多了点什么,像是遗忘了很久的东西,突然回来了。
陈玄风深吸一口气,站直身体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这不是破坏,是修复。
不是反抗,是归位。
不是篡改因果,而是把被强行扭曲的,一点点掰回来。
他看向阵中那个孩子。
孩子也正看着他,眼神清澈,像是能看透一切伪装。然后,他又笑了,转身继续跑。
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,地面微微震动。
一道裂缝从阵心蔓延出来,不长,只有一尺多,但颜色漆黑,边缘泛着暗红光。像是有什么东西,正试图从下面爬上来。
陈玄风眼神一凝。
孟小九也察觉了,她撑地站起,招魂幡重新握紧。
那裂缝中,伸出了一只手。
苍白,瘦削,手指修长。它抓住地面,用力一撑,整个人从裂缝中爬了出来。
是个和尚。
穿着白色僧袍,袖口沾着干涸的血迹。他抬起头,露出一张熟悉的脸。
普度尊者。
他单膝跪地,喘着气,像是耗尽了力气。他抬头看向孩童法相,声音沙哑:“你们……真的以为……这样就能改写命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