度的金身开始龟裂。

一块块金色剥落，露出底下溃烂的躯体。左边是腐肉，右边是枯骨。心脏位置的逆旋卍字彻底碎裂，黑火外泄，烧穿了他的袈裟。

他单膝跪地，九环锡杖掉在地上，发出沉闷声响。

“你赢不了……”他嘶哑道，“就算你觉醒，燃灯仍在。他会重开天地，再造秩序……”

陈玄风一步步走近。

“那就让他来。”他说，“我等这一天很久了。”

他停下，在普度面前三步远的地方。

“你知道为什么我能看见你的线吗？”他问，“因为我走过你走过的路。我也怕过，也想过逃。但我后来明白了——怕没关系，逃也没关系。重要的是，最后能不能回头。”

他抬起左手，点向普度眉心。

“你不是佛。”他说，“你是个不敢认错的懦夫。”

普度浑身一震。

他想后退，可身体动不了。因果线缠住了他，来自九千残魂的怨念，来自北原失踪族老的恨意，来自那些被抽成丝的灵魂的呐喊，全都在这一刻压了下来。

他仰头，看着天空中的魔影。

那么高，那么冷，却又那么熟悉。

像极了当年那个站在山巅，说要斩天的男人。

他忽然笑了。

笑得很轻，也很苦。

“原来……我一直追杀的，是我自己。”

话音落，佛陀金身轰然崩解。

金光散尽，只剩一具干枯的躯壳跪在裂隙边缘。

陈玄风没看他。

他转身，望向远方。

魔影依旧矗立身后，与他对视片刻，缓缓低头，化作一道光，钻进他右臂的“我”字符文里。

他闭眼。

再睁眼时，双眼恢复常色，唯有瞳孔深处藏着一丝金红。

他握紧玄霜剑，准备迈步。

就在这时，天边出现一道光门。

和前世死前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
门内飘出一条红线，轻轻搭在他剑尖上。

他盯着那条线，手指微微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