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中没人出声。那些弟子低头看着自己的剑,有人悄悄调整了握法,有人重新站定姿势。我环视一圈,只说了一句:“守住心,剑就不会乱。”
说完,我转身走了。
他们没拦我,也没人说话。但我走过演武场门口时,听见身后传来剑声——还是“云起千山”,但节奏稳了,不再慌。
我回到主殿侧廊,值守房的门开着,桌上点着油灯,备好了热茶和干粮。我没碰吃的,坐下来,把剑横放在膝上。手指顺着剑脊轻轻抚过,直到护手处那块旧锈。这把剑陪我多年,没名字,也不flashy,但它懂我。现在不是它发光的时候,是我的时候。
我闭上眼,开始调息。
外面风没停,反而更大了。远处,南岭溪底的方向,隐约有雷符埋设的动静,像是石头滚落水中的闷响。我知道,陷阱已经布好,标识桩也立了,只要有人敢从水下潜入,立刻就会触发。东崖断壁那边,瞭望使换了三组人,传音符一直通畅。西谷二号哨再没发现异常,那块带血符号的碎布已经被送去阵法司归档。
一切都在按计划走。
我没有睡,也不敢真正放松。脑子里过着所有可能的突破口:矿道、溪底、断崖、密林、甚至地下暗河。每一个点都有人守,每一段路都有标记。但我们毕竟人少,敌人可以选任何一处突袭,而我们必须处处防。
我想起白天那个练剑的年轻人,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剑。他也会上战场,也许明天就会死。我们都可能死。但没人退。
油灯跳了一下,我睁开眼。窗外,整座紫霄峰安静得可怕。没有笑声,没有私语,连风声都像是被压着。各哨位的灯火零星亮着,像钉在夜里的钉子。弟子们在各自的岗位上站着,坐着,等着。他们不说话,也不动,但我知道,他们都醒着。
我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主殿屋顶上,最后一盏紫色符火刚刚点燃,火焰笔直,冲上半空,随即熄灭。这是今夜最后一次信号确认,全山回应完毕。
我按了按剑柄,重新坐下。
手还是暖的。
外面,山风呼啸,吹得旗幡猎猎作响。值守房的门没关,我能听见远处巡逻的脚步声,两步一停,再两步一停,像是心跳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我闭上眼,继续调息。
剑在膝上,我没松开。